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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起頭，看著頭頂那片遼闊無垠的天穹。
“大乾王朝，疆域無垠，劃疆而治，共分九州。”
“我們現在腳下踩著的這片地，是九州之一的青州。”
“青州治下，有三十六座核心大城。而臨江城，便是這三十六大城之一。它卡在青江水陸的咽喉要道上，南來北往的商隊、鏢局、修行者絡繹不絕，繁華鼎盛。”
大山聽得目瞪口呆。
九州。三十六大城。
光是這幾個詞，就已經遠超出了他認知的範疇。
“那……安平縣呢？”大山咽了一口唾沫，小聲追問。
“安平縣？”
他偏過頭，看了大山一眼。
“不過是臨江城管轄範圍內，最邊緣的一座下縣罷了。”
“在九州這個巨大的盤子裡，安平縣連一粒芝麻都算不上。”
“這裡死了一頭靈罡圓滿大妖。死了一個叛逃的靈罡大成通緝犯。死了一個以邪法突破真罡的瘋子縣令。兩萬百姓差點被獻祭……”
“但對於臨江城裡那些高在上的大人物來說，這些事加在一起，恐怕連一件值得擺上案頭、耗費筆墨去書寫的公文小事都算不上。”
大山沉默了。
蘇醒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
天地不仁。世人如螻蟻。
林淵麵色不變。
他的目光依舊平視著前方。
世間法則向來如此。
弱者的性命輕如鴻毛。所謂秩序、所謂公道，不過是強者劃定的規矩。而規矩之下，萬物皆為棋子。
唯有握在手中的力量，才是唯一真實的東西。
“以我們現在的腳力，回到臨江城複命，至少需要五六日的時間。”
“路上我們會穿過數個小縣城，補給歇腳。你們對外頭的規矩有什麼不懂的，想問什麼，一路上我可以慢慢說給你們聽，免得進了臨江城衝撞了什麼忌諱，平白招惹是非。”
大山撓了撓頭，將心底那股子衝擊慢慢壓下去。
“雷大人。”他又開了口，“那你呢？你靈罡境的修為，在鎮魔司裡，算是個什麼官職？”
雷山瞥了他一眼，淡道：
“我不過是鎮魔司臨江分部裡，一個最底層的小旗官而已。”
“許影和石磊，就是我手下的鎮魔衛。”
“等到了臨江城，你們倆若是通過了考核，也得老實實穿上灰衣，從最低級的鎮魔衛開始做起。沒有人能例外。”
大山張了張嘴。
靈罡境——在安平縣那種地方，足以稱王稱霸的恐怖修為。結果在鎮魔司裡，隻是個最底層小隊長。
雷山話鋒突然一轉，目光落在了林淵身上。
“不過。林兄弟就不一樣了。”
“以你在安平縣連斬大妖、擊殺通緝要犯、又一人獨戰真罡境孫承恩並將其斬殺……這等戰績。”
“上麵大概率會直接授予你‘總旗’的職位。”
“總旗？”大山愣住了，瞪大了眼睛。
“總旗。手底下掌管三到五個像我這樣的小旗，管轄三五十名鎮魔衛。到了那個位置，便要負責臨江城內一整片大區的鎮魔與治安事務。”
“相當於一步跨過了絕大多數人十幾年都熬不過去的升遷之路。”
大山、許影、石磊三人對視了一眼。
眼底皆是深的震撼與敬畏。
林淵的目光微閃動。
權位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層外殼。他真正在意的，是這個位置能讓他觸碰到多高階的功法秘籍，能讓他接觸到多少強橫的妖魔。
“先別高興得太早。”
“鎮魔司是大乾王朝斬妖除魔的最後一道防線。那裡不講任何人情世故，不看任何門閥背景。”
“任何人想要正式穿上那身鎮魔玄衣，跨進那道門檻，都必須經過兩道測試。不論你是初入門的新丁鎮魔衛，還是已有靈罡修為的老手，概莫能外。”
“哪兩道？”大山追問。
雷山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輪，測資質。”
“第二輪，問本心。”
……
七日的長途跋涉，枯燥而沉悶。
夕陽西下，天際被殘血染紅。
蘇醒趴在馬背上，臉色蒼白，嘴唇乾裂起皮。
她實力最低，體內毫無氣血底子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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