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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咖啡廳，程目連走在初冬清冷的街道上，手裡緊緊攥著那份協議，心裡像壓了塊石頭般沉重。協議的誘惑如同磁石般強烈，幾乎能將他從眼前的經濟泥沼中徹底解救出來。李薇的表現也無懈可擊。可是，內心深處總有一絲不安在隱隱躁動。“夢蓮”……這個名字，還有對方似乎“恰好”知道他母親情況的那句話……是巧合嗎？還是自己因為“華盛”的事，變得過於疑神疑鬼了？
他回到學校，真的去找了相熟的法學專業同學，又去學生處側麵打聽了一下“夢蓮教育基金會”。同學看了協議，沒看出法律問題。學生處的老師也說，基金會資質材料是齊全的，之前也合作過兩次小額資助，沒出過問題。
表麵上看，一切似乎都無可挑剔。
接下來幾天，程目連在焦慮和猶豫中度過。學費催繳的通知已經發到郵箱，銀行卡裡的數字日益縮水。而母親那邊，依舊音信全無。
最終，在一個為下月生活費愁得輾轉反側的深夜，程目連盯著桌上那份協議，咬了咬牙。也許，真的是自己多心了。也許，這的確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遇。唯有先解決眼前的生存困境，方能談及其他。隻要時刻保持警惕，不輕易簽署任何額外文件，不涉足任何可疑活動，便應無大礙。
他拿起筆，在協議最後一頁，乙方簽名處，鄭重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筆尖輕觸紙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仿佛在他心頭也鐫刻下一道痕跡，那是希望，卻也夾雜著一絲難以名狀的不安。
他將簽好的協議拍照發給了李薇。很快，李薇回複了一個笑臉和一句：“收到，程同學。基金會流程走完會通知你。祝你學業順利！”
程目連放下手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然而心頭那縷若有若無的陰雲，卻依舊縈繞不散。他不知道，這份看似“雪中送炭”的協議，和那個優雅得體的李女士背後，連著的正是柳玉函那雙精於算計的眼睛，以及那個名為“夢蓮”、實則為她從華盛抽身而退、重起爐灶所準備的嶄新殼子。他更不知道，自己這個簽名，不僅意味著接受了資助，也意味著，他正式進入了柳玉函的視線，成為她棋局中，一顆有待評估和擺放的棋子。
“夢蓮”基金會的獎學金流程高效迅速，與國家獎學金和多個地區助學金的發放時間相比較，簽完協議不到兩周，程目連就收到了第一筆學費補助和三個月的生活費。看著手機銀行裡那串實實在在的數字，他懸了幾個月的心終於暫時落回肚子裡。經濟壓力的驟然緩解，讓他能更專注地投入到期末複習中，對“夢蓮”和那個李薇的疑慮，也在“真金白銀”的安撫下，悄然淡化了幾分。或許，真是自己運氣好，遇到了好人。
然而，生活似乎總喜歡在他稍稍鬆口氣時，投下新的石子。
這天，他剛考完一門試，手機震動，是一個本地陌生號碼。接通後，是一個溫和有禮的女聲：“請問是程目連同學嗎？”
“我是，您哪位？”
“程同學你好，我姓周，是一位學生家長。是這樣，我兒子在念高二，數學有點吃力，想請個家教。是經一位姓王的阿姨推薦，說您教得特別好，特別有耐心，不知道您最近有沒有時間？”
王美麗推薦的？程目連的眉頭像被無形的手輕輕捏起，指節無意識地敲著桌麵。帝豪酒店不歡而散後，他以為和王美麗的交集已經徹底結束。但對方語氣像春日溪水般溫和，隻輕輕提了句推薦人便止住話頭，仿佛真的隻是尋常家教牽線。他現在確實需要繼續做家教來維持更寬裕的生活，並且，這個電話也勾起了他對王浩那孩子的一絲惦念——不知道他後來有沒有換網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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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您孩子具體是什麼情況？需要輔導哪部分內容？”程目連以專業且溫和的態度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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