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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出租屋。柳玉函那虛偽的“關心”，比那頓毒打更讓他感到徹骨的寒冷和難以抑製的惡心。他徹底看清了，在這個由謊言和利益編織的網裡，沒有人是可靠的。柳玉函和陳東，不過是爭奪獵物和利益的豺狼，而他，還有母親這樣的普通人，不過是他們眼中的棋子、待割的韭菜，用完了就可以隨手丟棄，甚至為了防止泄密而被徹底清除。
他必須儘快行動，不能再等，也不能再對柳玉函抱有任何幻想。
接下來的幾天，他一邊養傷，一邊更加隱秘地關注著外界的動靜。他沒有再聯係柳玉函，柳玉函也再沒有聯係他。仿佛兩人從未有過交集。
但關於“夢蓮國際”的消息，卻開始通過各種渠道，隱約地傳到他這裡。在一個本地商業資訊的公眾號上，他看到了一條簡短的消息：“新興健康品牌‘夢蓮國際’入駐我市高新區創新產業園，致力於打造高端健康生活新方式。江西夢蓮國際文化產業有限公司，成立於2021年，注冊資本200萬人民幣，通過天眼查大數據分析，擁有行政許可1個。” 配圖是剪彩儀式的照片，柳玉函一身乾練的白色套裝，笑容得體，站在C位，周圍簇擁著幾個人，其中有一個熟悉的身影，雖然照片模糊，但程目連還是一眼認出，那是他的母親徐翠芳。母親身著不合體的職業裝，脊背卻倔強地挺得筆直，唇角掛著興奮又拘謹的笑意。
又過了兩天，他在一個本地生活論壇的角落裡，看到有人匿名發帖，標題是“有沒有人了解新開的‘夢蓮國際’？說是賣高端護膚品的，模式好像很賺錢……” 下麵零星有幾個回複，有的說“聽說門檻很高，但回報驚人”，有的說“好像是原來華盛的一些人出來搞的”，還有的說“剛開了盛大的開業慶典，陣仗很大”。
程目連的心臟驟然收緊，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柳玉函動作真快！她已經帶著她的核心團隊，包括母親，徹底“上岸”，開始了新的“征程”。而自己——這個曾被她“賞識”、委以“重任”的“自己人”，終究被遺落在那個充斥著暴力與失敗的舊世界裡。
他猶豫再三，還是撥通了母親的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聲音嘈雜，似乎有很多人在說話，還有隱約的音樂聲。
“喂？目連啊？”母親的聲音帶著興奮，又夾雜著一絲不耐煩，“怎麼了？媽正忙著呢，公司剛辦完開業慶典，事兒多著呢！”
“媽，你……你現在在哪兒？在做什麼？”程目連問。
“我在‘夢蓮’公司這兒呢！柳總帶著我們開啟了新事業，可棒了！比華盛那邊正規多了，產品都是進口的高端貨，模式也更先進！柳總說了，跟著她乾，財富自由指日可待！”徐翠芳語速很快，聲音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全然不知電話那頭兒子的近況和遭遇，“兒子，你好好上學，別操心媽。媽這次肯定能成功！到時候媽給你在東海買大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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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那個柳玉函，你……”程目連想提醒，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此刻說什麼都沒用。母親已經完全被柳玉函描繪的藍圖俘虜了。
“哎呀，柳總對我可好啦，特別關照我！還讓我當了個小團隊長呢！不跟你說了啊，柳總喊我了，回頭再聊！”徐翠芳匆匆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程目連久久沒有放下手臂。母親興奮的聲音仍在耳邊回響，與他這一身的傷痛、滿腔的冰冷憤怒，形成了鮮明而刺眼的對比。母親沉醉於柳玉函構建的“新王國”中，幻想著“財富自由”的美夢，而他，卻淪為了被無情拋棄、肆意毆打、暗中威脅的棄子，甚至連一句提醒母親小心的話語，都難以說出口。
他再次顫抖著手指，撥通了柳玉函的電話。鈴聲在寂靜中回蕩了許久，才被緩緩接起，柳玉函的聲音，禮貌中透著疏離，公事公辦得仿佛對待一個陌生人：“喂，目連啊，有事嗎？我這邊正在開會。”
“柳姐，我……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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