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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的詢問，圍繞著她的基本信息、加入“華盛”和“夢蓮”的經過、擔任的“職務”、發展的下線、投入的資金、獲得的“返利”等展開。徐翠芳回答得磕磕絆絆，聲音細小，常常語無倫次。她仍固執地重複著那些被反複灌輸的話術，試圖為自己辯解：
“我……我就是覺得柳總人好，公司有前景……想跟著做點事，賺點錢……”
“職務？柳總看得起我，讓我幫著管管人……就是帶著大家一起努力……”
“下線？那都是……都是自願加入的家人，是相信這個平台，相信能賺錢……”
“錢？我投了一些……不多。返利……是公司給的獎勵，是對我們付出的肯定……”
但她的辯解，在經驗豐富的警官麵前，顯得蒼白無力。男警官始終保持著沉默，目光專注地凝視著她，筆尖在筆記本上偶爾劃出幾道沙沙的痕跡。待她語速漸緩，他才緩緩放下鋼筆，抬眸直視她的雙眼，目光如鷹隼般平靜而銳利。
“徐翠芳，”警官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力，“你說柳玉函人好，公司有前景。那你能具體說說，這個‘前景’是什麼嗎？是靠什麼盈利，支撐這麼高的返利和獎勵？”
徐翠芳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重複那些被灌輸的話：“是……是賣產品啊！高端護膚品，健康食品，都是有科技含量的……還有，還有我們會員消費，公司有利潤……”
“是嗎？”警官的身子微微前傾，修長的手指從文件堆中抽出一份，輕輕推到她麵前，“根據我們從‘夢蓮’庫房抽樣提取的幾款‘瑞士膠原蛋白肽’和‘日本納米精華’的質檢報告，我們委托了第三方權威機構進行檢測。結果顯示，主要成分不過是廉價的膠原蛋白粉與甘油，那些所謂的‘瑞士專利’、‘日本納米技術’，竟毫無依據可言。成本方麵，每套竟不超過五十元。可你們的售價呢，卻是三千八百八，五千八百八，甚至飆升至八千八百八。這，就是你口中的‘科技含量’與‘利潤’？”
徐翠芳死死地盯著那份報告，上麵的數據和專業術語於她而言如同天書，但“成本不超過五十元”這幾個字，卻如同一根根尖銳的針，直直地紮進她的眼睛，刺痛無比。她微微張了張嘴，卻感覺喉嚨像是被一團乾澀的棉花堵住，發乾得厲害。
警官沒有停，又打開筆記本電腦，點開一個視頻。那是警方在“夢蓮”辦公區搜查時，從柳玉函辦公室電腦裡恢複的一段內部會議錄音，經過技術處理，聲音清晰：
“……產品是什麼？是道具！是門檻！是讓他們覺得物有所值的幻覺！我們要賣的不是那瓶水，那個粉，是希望！是改變命運的可能性！成本？壓到最低！包裝做好看，故事講好，價格往高了定！他們買的不是產品，是‘合夥人’的身份，是未來的財富！”
徐翠芳聽著那熟悉卻又透著幾分陌生的聲音，那是柳玉函的，帶著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算計，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開始劇烈顫抖起來。她想起自己也曾激情洋溢地向別人推銷這些“高科技產品”，想起自己也曾深信不疑它們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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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網課。”警官切換到另一個文件，那是“華盛”時期的部分內部資料截圖，“你們宣稱的‘名師授課’、‘清北資源’，大多是東拚西湊的公開課片段，或是請些不入流講師錄製的低質視頻，成本幾乎可忽略不計，可賣給會員時，動輒就是幾千上萬的套餐。你們真正在做的，是銷售這些課程嗎？”
徐翠芳想起王浩那些粗製濫造的網課，想起兒子當初激烈的反對……她感到一陣眩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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