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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兩位警官後,狹小的出租屋重歸寂靜,可空氣中,仿佛仍久久回蕩著白天宇那番分量沉甸甸的話語。程目連站在窗邊,望著樓下白天宇和趙誌剛遠去的挺拔背影,心中久久不能平靜。原來,自己當初那份摻雜著救母私心與被打憤懣的舉動,意義竟遠比自己預想的要重。它不再僅僅是一個家庭的救贖故事,而成為阻止更大悲劇發生的一個關鍵齒輪。這種認知,帶來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責任感和……隱約的使命感。
徐翠芳默默收拾著茶幾上客人用過的水杯,動作輕柔。白天宇的話,也深深觸動了她。以前,她總覺得自己的錯誤隻害了自己和兒子,連累了幾個親戚朋友。現在才知道,原來她也曾是那個巨大騙局鏈條上的一環,無形中可能助長了它的氣焰。而兒子,不僅救了她,還間接阻止了更多人受害。這般對比,讓她愈發無地自容,也讓她對兒子滿懷難以言喻的驕傲與感激。
“兒子,”她放下抹布,走到程目連身邊,聲音有些沙啞,“媽……媽以前真傻。差點害了自己,也差點……成了害人精的幫凶。多虧了你……”
“媽,都過去了。”程目連轉過身,握住母親粗糙的手,“白隊長說得對,我們往前看。您現在已經做得很好了。”
徐翠芳用力點著頭,眼神裡添了幾分堅定:“嗯,往前看。媽……媽想再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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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徐翠芳主動找到了社區負責司法矯正和普法宣傳的工作人員。她有些局促,但語氣誠懇:“同誌,我……我有個想法。我經曆過傳銷,知道那裡頭的騙人把戲,也知道人是怎麼一步一步陷進去的。我……我想能不能,用我的親身經曆,去給社區的街坊鄰居,特別是那些像我以前一樣,有點閒錢又想找點事做、容易輕信別人的中老年人,講講這裡頭的坑,提醒提醒大家?也算……算是我贖罪,做點有用的事。”
社區工作人員對她的想法非常支持。很快,在社區的組織下,一場小型的、以“警惕傳銷陷阱,守護家庭財富”為主題的分享會在社區活動室舉行。來的大多是中老年人。徐翠芳沒有講稿,她隻是坐在那裡,用最樸素的語言,講述了自己如何從一個辛苦但踏實的保姆,被“快速致富”的夢想吸引,如何被“貴人”柳玉函的“人格魅力”和“宏偉藍圖”迷惑,如何一步步投入所有積蓄,甚至借錢“升級”,如何在那個虛幻的“總監”位置上越陷越深,最後夢碎人毀、負債累累、眾叛親離的全過程。
她講得並不流暢,有時會哽咽,有時會長時間沉默,但那份真實、那份血淚教訓帶來的衝擊力,是任何宣傳冊與官方警示語都無法比擬的。台下的人們聽得神色凝重,有的搖頭歎息,有的低聲議論。當徐翠芳講到兒子如何冒險調查、報警,自己如何最終在公安局得知全部真相、崩潰悔恨時,不少人悄悄紅了眼眶,偷偷別過臉擦拭眼角。
分享會結束後,好幾個老人圍上來,拉著徐翠芳的手,感慨道:“大妹子,謝謝你啊!你這講的,比電視上那些案例實在多了!真是血的教訓啊!” “以後要是再有人跟我吹什麼項目能發大財,我可得多個心眼兒了!”
徐翠芳看著那一張張或同情或感慨或有所悟的臉,心中那如巨石般沉重的負罪感,仿佛被悄悄卸下了一小塊。她做得或許微不足道,但至少,她用自己的傷疤,為可能路過陷阱的人,點亮了一盞微弱的警示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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