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的人，說出那句遲來的、沉重的“對不起”，並讓他們看到自己贖罪的決心。
這個決定，需要巨大的勇氣。她知道，等待她的可能是更猛烈的指責、謾罵，甚至是被拒之門外。但比起在謊言的泥沼裡沉淪、在逃避的煎熬裡度日，她寧可迎向這場遲來的“審判”。這是她欠下的債，一分一毫，都必須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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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選了一個周末的下午，程目連去學校圖書館了。她換上了一身洗得發白但乾淨整潔的衣服，對著那麵布滿裂紋的鏡子，仔細攏了攏頭發。鏡子裡的女人，眼角皺紋深刻，麵色憔悴，早已沒了“徐總監”時期的亢奮與虛浮，隻剩下一種被生活反複錘打後的平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她深吸一口氣，拿起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裡麵裝著她這個月剛領到，還沒焐熱的工資，以及一份手寫的、字跡笨拙卻清晰的還款計劃。
第一個要去見的，是表姐。表姐家在老城區一個擁擠的舊式小區。徐翠芳站在那扇熟悉的、貼著褪色春聯的防盜門前，手舉起又放下，反複幾次，心在胸腔裡咚咚擂鼓。最終，她閉上眼，輕輕敲了門。
門開了，表姐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鍋鏟，係著圍裙。看到是徐翠芳，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眼神複雜——有驚訝，有尚未消散的怨氣，也有一絲看到她如今這副樸素憔悴模樣的……不易察覺的波動。
“表姐……”徐翠芳的聲音乾澀，微微鞠躬，“我……我來看看你。也……也來跟你，正式道個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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