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剛撫摸著照片，一言不發。
他這直了一輩子的腰，在這一刻，算是徹底塌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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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微涼說的沒錯，不到需要疏導的時刻，他確實很少看見妻主，準確的說，很少照顧妻主。
如果這次不是她說出妻主住院的消息，恐怕等妻主康復出院了，他都不知道。
鹿微涼審視這些嘴上說得好聽，實際自私虛偽之輩。
「全帝國超過三成的星球，疏導室裡連一套對抗獸化哨兵的製式武器都沒有。所以，我大可以負責任地說，你們口口聲聲的『保護嚮導』，不過是塊遮羞布。你們壓榨她們的能力，剝奪她們的自由，把活生生的人關進籠子裡，馴化成你們想要的樣子，再把她們當成私產，美其名曰『愛護』。」
「也別跟我扯什麼『學歷有限』。就你們這屋裡坐著的，所有人加在一起，都趕不上夜柔柔院長一個人學歷的零頭。」
「看看你們現在義憤填膺的樣子，氣得鬍子發抖，臉紅脖子粗，這難道不叫情緒化？拿這套雙標的話來壓我，不覺得可笑嗎？」
「說到底，你們這些老東西，不過是怕。怕嚮導脫離你們的掌控，怕她們站到這個位置上，做得比你們更乾淨、更漂亮，怕她們......終有一天，會徹底超越你們這群躺在舊功勞簿上吃老本的廢物。」
「連嚮導的基本生活需求、乃至最淺顯的疏導常識都一問三不知，這樣的人，也配做什麼嚮導公會會長？讓一群對嚮導一無所知的哨兵來統領嚮導，能帶嚮導走向更輝煌的未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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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剖開那層虛偽的體麵。
「我看，嚮導落在你們手裡，隻會一日比一日艱難，一日比一日凋零。」
「照這麼下去，哪怕有一天嚮導群體徹底消亡，也未可知。」
老頭子們多少有些不服，張了張嘴，居然無法說出什麼。
因為鹿微涼的每一句話，都精準踩再他們的小九九上。
體驗過成功和社會地位的人，確實更怕被別人取代，尤其是被他們曾經視作「柔弱」的嚮導們超越。
就像長跑比賽拿了第一名，風風光光站在領獎台上，聚光燈打在臉上，所有目光都灑在你身上。
你站在高處，靜靜聽著台下那些人竊竊私語討論你的成績。
那種功成名就的優越感，極大地滿足了他們的虛榮心，很難讓人割捨得下。
每個人都清楚，他們所說的「保護」，徹頭徹尾就是一場壓製性的「束縛」，隻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默認，哪怕麵對真相，也無法承認。
所以，沉默，是他們唯一能守住的尊嚴。
鹿微涼強強壓下給這些人幾巴掌的衝動，目光從每個人身上掃過。
「現在開始舉手表決，同意由嚮導擔任嚮導公會會長的舉手。」
剛被戳穿了那點不堪的心思，現在又要舉手表決，眾人臉上掛不住，誰都不肯率先動作，會場陷入死寂。
鐵三角那三位老頭卻對視一眼，在眾目睽睽之下，沒有半分猶豫地舉手，雷森更是乾脆利落，直接將手舉過了頭頂，毫不遮掩。
這一下，像是投石入水，激起了連鎖的漣漪。
桌尾那幾位原本神色遊移的人，在眼神飛快交流後，終於下定了決心，手臂也跟著略顯遲疑地舉了起來。
緊接著，是會議桌中段那些一直在觀望的人，他們彼此看看，又看看已經舉起的手，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推著，也緩緩抬起了手臂。
最後，連鹿微涼麵前那幾位最頑固、最放不下架子的老頭子，在長久的沉默與掙紮後，也終是繃著臉將手舉了起來。
王剛一直沒動，他堅持了一百多年的思想，是不會因為幾句話輕易改變的。
包括台下這些人，真心希望嚮導越來越好的並不多，大多數都是畏懼鹿微涼的強權。
這樣也好，讓人懼怕也是一種優勢。
「請雷森部長數一數通過人數。」鹿微涼向雷森頷首。
鐵三角都是熱心人，一起幫忙數。
雷森麵帶笑意：「會議總人數一百三十二，舉手人數九十七，提議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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