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法相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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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光歎氣道：“是從前的十裡亭。那時候琅嬛還沒改名叫永夜大陸，這條路上人來人往，商販、僧人、趕考的書生，都會在這亭子下麵歇腳。”
戴安晴站在那截倒伏的石柱旁邊，又磨蹭了一會兒，身後依然沒有傳來那股拉力。
她心裡有底了，永夜大陸對她沒有限製，至少目前沒有。
她轉過頭，看向旭光：“大師，你方才說那些妖獸內核都留在寺中，方便現在帶我去取幾枚嗎？我想儘快研究有氣息的空間戒指。”
旭光沉默了一瞬，衡量安全問題。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行，但寺中偏遠，路上未必太平。”
“沒事，你不是在旁邊嗎？”她說著已經抬腳往前走了一步，“我就看看，拿了就回來。”
旭光沒有再多說，打開頭燈，轉身領路。
戴安晴跟在他身後，腳下的路從乾裂的河床變成碎石路麵，又從碎石變成一段被踩實的土路。
風比方才大了，裹著細沙打在臉上，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腥氣，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遠處腐爛。
她感覺到了，那層腥氣裡裹著一層極淡的寒意，貼著皮膚滲進來，和她之前在涼國感受到的那種冷不同。
這裡的冷帶著活物的氣息，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黑暗裡注視著她。
旭光的腳步沒有停，但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是妖氣，越靠近魔域越濃。寺在邊緣地帶，還算乾淨。”
又走了一刻鐘左右，前方出現了一片連綿的建築輪廓，規模比她預想的大得多。
屋脊層層疊疊，從低處的緩坡一直延伸到更高處的山腳。
最高的那棟樓閣有三層，簷角微微上翹，簷下掛著一口大銅鐘。
這些，都隻能看個輪廓，光線太暗了，隻有幾盞她提供的節能燈掛在閣樓上，提供了光線。
走近了，才看清寺門是一道石砌的牌坊，門楣上刻著四個大字，筆畫被風沙磨得有些模糊了，但還能辨認出是“法相宗”三字。
石柱兩側各蹲著一隻石獸，形態像獅子，但比獅子身形更修長，脖頸處雕著細密的卷毛，眼睛的位置已經被風雨蝕成了兩個淺坑，像正在閉目養神。
戴安晴在牌坊下停下，抬頭看了好一會兒。
她見過不少古建築，但這座寺院的風格她從未見過。
簷角的弧度比她熟悉的更舒展，鬥拱的層數比南方的廟宇更密，連牆麵上殘留的彩繪紋樣都帶著她辨認不出的線條走向。
旭光沒有催她，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等她收回目光才開口。
“法相宗建寺七千餘年，最盛的時候有僧眾三千餘人，殿宇九十九間。後來光脈碎了，戰火燒了三年，剩下的不到三成。施主現在看到的，是重建後的規模。”
戴安晴有些感慨，跨過牌坊下的門檻，順著中軸線往裡走，兩側的廊柱粗壯，柱身的漆麵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紋，但榫卯結構依然嚴絲合縫，沒有歪斜。
正殿的門敞開著，門板厚重。
她站在門口往裡看了看，殿內很暗，隻有長案上點著一盞油燈，照亮了案上那尊慈眉善目的佛像。
還好，縱然建築風格不同，佛祖還是同一個。
她多少有了點親切感，目光從佛像移到牆上。
牆麵上有幾幅殘存的壁畫，顏料已經褪成淺褐色，但還能看出人物的輪廓和衣紋的走向，像一卷被時間泡淡了的卷軸。
她湊近了看了一會兒，能辨認出其中一個畫麵裡有人正在手持法器，另一個畫麵裡有人正在跪拜，線條粗獷，但動態感很強。
旭光走到長案旁邊，把油燈撥亮了一些，火光跳了一下，照亮了牆麵上更多細節。
他側過頭，看到她正在看那幅壁畫，輕聲說起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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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幅畫的是法相宗初代祖師鎮妖的故事。那時候琅嬛大地還沒有妖禍，他是在一次除魔的過程中，以一己之力封住了歸墟裂縫，救了山下三個村寨的百姓。畫是後人補的，原本的那幅已經在戰火中燒毀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旭光：“若是沒有破敗，這裡該多好看。”
旭光沒有接話，隻是側過身，領著她往偏殿的方向走。
路過長廊時，幾個僧人坐在長凳上，年紀都不小了，頭發花白，僧袍洗得發白，邊角磨得起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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