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現在所在的是三號車廂, 而售票員是從二號車廂的方向走來的。
“噠、噠、噠。”
沉悶的、均勻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即便隔著一整節車廂,和半掩著的車廂門, 但卻仍然有種非同一般的詭異穿透力,令人的心臟都跟著緊縮。
但很快,腳步聲停了下來。
眾人一怔,下意識對視一眼。
“應該是為前一個車廂內的乘客檢票,”陳默很快得出結論, “我們還有時間。”
“如果沒錢會怎樣?”聞雅開口問,“會受到什麼級別的襲擊?”
安辛神情凝重,搖搖頭:“……你不會想知道的。”
他和溫簡言一樣是昌盛大廈副本的親曆者,自然清楚這個副本遠超其評級的可怕程度。
它像是由精密規則咬合而成的機器,不容絲毫謬誤,也沒有任何可溝通、可轉圜的餘地,任何的不守序行為都會帶來無法預知的恐怖後果。
即便已經離開那座大廈很久了, 但現在回想起來在那裡的遭遇,安辛都仍會感到脊背生寒。
溫簡言:“事實上,如果隻是襲擊倒還好。”
聞言, 眾人一怔,意外地扭頭看向他。
溫簡言站在列車座位之間的走廊上, 雙眼緊盯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臉上的神情是少見的緊張。
“既然這列車真的和昌盛大廈出自同源,那麼, 這些“鬼”的特征必定是共通的,它們無法交流, 沒有形體, 更無意識, 隻有純粹無差別的惡意。”
他緩緩說,
“昌盛大廈的規則雖然嚴苛而可怕,但是,那些規則存在的目的,卻是為了保護身處其中的人類……因為隻有遵守規則,才可能在和它們打交道的過程中求得一線生機。”
“所以,最糟糕的情況,並不是遇到襲擊。”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扭頭看向眾人,緩緩道:“……而是列車不再為我們提供庇護。”
聞言,眾人俱是瞳孔一縮,齊齊打了個寒顫。
要知道,他們現在身處一輛正在行駛、且滿載厲鬼的列車之上——並且有半數成員處於過度消耗、難以作戰的狀態。
倘若列車不再為他們提供庇護,那麼……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這個問題的答案令人不敢細想。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才能搞到錢?”
陳默眉頭緊蹙。
無論後果有多恐怖,但沒有錢就是沒有錢,他們也沒辦法憑空變幾張冥幣出來。
溫簡言:“當然是誰手裡有錢就從誰手裡搞。”
“首先,售票員手裡肯定有錢,”他陷入沉思,緩緩道,“但是,冥幣本身在列車規則保護的範圍內,所以,如果直接搶錢的話,很容易被看作是和整輛列車作對。”
要知道,之前在昌盛大廈,無論來到店鋪裡的厲鬼有多恐怖,都仍得遵守規則付錢……連它們都無法做到和整個規則係統抗衡,溫簡言不覺得他們能夠成功。
溫簡言:“那麼,留給我們的就隻剩下一條路了,那就是……”
安辛突然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他扭頭看向溫簡言,臉上的神情近乎驚恐:“等等,你該不會是想——”
在安辛震驚的注視之下,溫簡言半點沒停,說道:
“——從乘客手裡搞錢。”
眾人:“……”
猜到了。但寧可自己沒猜到。
溫簡言繼續說道:“簡單來說,我們可以代替售票員,去乘客手裡收錢。”
“……哥們兒,你知道嗎?”陳澄抱臂靠著車座,上上下下看著他,指了指太陽穴,緩緩說道,“你有時候是真的需要一點專業治療。”
的確,夢魘裡瘋子不算少。
但在這種極端情況還敢乾這種瘋事的,還真的不多見。
溫簡言露出一個假笑:“沒問題,你心理醫生電話多少?”
陳澄被噎了下。
“好了,”聞雅無奈地歎口氣,“我們也多少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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