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回了個「拜拜」,把手機扣在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每次跟蘇曉月聊完天,他都有一種虛脫的感覺。
像是跑了一場馬拉鬆,又像是打了一場仗。
不是因為她難纏,恰恰相反,是因為她太容易滿足了。
他隨便說一句「好好休息」,她能開心半天。
他隨手發一個「乖」,她能截圖保存。
他在聊天記錄裡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甚至每一個標點符號,對她來說都像是珍寶。
這種被人捧在手心裡的感覺,對蘇曉月來說是渴望已久的溫暖。
但對他江逸來說,是一座越來越重的山。
壓得他喘不過氣。
江逸甩了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重新麵對電腦屏幕。
他打開招聘網站,開始搜索兼職。
他現在的情況是:還差一百一十萬。
二十萬已經到手,還差一百零九萬六千多。
家教一天兩千塊,如果每天都能去,一個月六萬,一年七十二萬,離一百一十萬還差三十八萬。
但他不可能每天都有家教課,顧清影那邊周末可能不需要補課,寒暑假也可能暫停。
所以實際收入隻會更少。
他需要更多的收入來源。
編程,對。
他是清北大學計算機專業的,雖然成績在係裡隻能算中等偏上,但好歹也是清北的計算機。
寫個代碼、做個網站、接點外包,應該問題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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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逸打開了幾個兼職平台,開始瀏覽。
「Python爬蟲工程師,要求:三年以上經驗,熟悉反爬機製,有大型項目經驗......」
他默默關掉了這個頁麵。
「前端開發,要求:精通Vue、React、Angular至少兩種,有組件庫開發經驗......」
他又關掉了一個。
「Java後端開發,要求:五年以上經驗,熟悉高並發、分布式、微服務架構......」
關掉。
「算法工程師,要求:碩士以上學歷,熟悉深度學習框架,有頂會論文優先......」
關掉關掉關掉。
翻了大半個小時,江逸悲哀地發現一個事實。
他一個還沒畢業的大三學生,課堂上學的那點東西,在真正的市場上根本不夠看。
不是說清北的計算機不行,而是他太菜了。
他在係裡排名中等偏上,平時作業能獨立完成,期末考試能考個八十多分,但那些都是課本上的東西。
真要他寫一個能用的爬蟲?
能寫,但遇到反爬就抓瞎。
真要他寫一個完整的前端項目?
能寫,但代碼質量他自己都不敢恭維。
真要他做一個能接單的外包項目?
做不了,因為他沒有實戰經驗。
這就是大學教育和市場需求的差距。
課堂上教的是「什麼是二叉樹」,市場上要的是「你能不能用二叉樹解決這個問題」。
他能說出二叉樹的定義、遍歷方式、時間複雜度,但真讓他用二叉樹去優化一個實際項目,他做不到。
不是他一個人做不到,他們係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做不到。
剩下那百分之二十,早就被大廠預訂了,根本不需要出來找兼職。
江逸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感覺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
他關掉了編程相關的頁麵,開始看其他類型的兼職。
文案寫作?他不會寫。
設計?他連PS都不會用。
翻譯?他英語六級剛過線,四級考了兩次才過,翻譯個毛線。
運營?他連自己的社交媒體都不怎麼發,運營個錘子。
外賣騎手?這個倒是能跑,但他沒有電動車,而且京都的冬天快到了,零下十幾度送外賣,他怕自己凍死在路上。
搬磚?建築工地小工,一天兩三百,但那個活他乾不了,他的腰有舊傷,搬重物容易復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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