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跟在孫渺渺身後，保持著兩步的距離。
她的步伐很快，衛衣下擺隨著動作輕輕擺動，丸子頭在腦後微微晃動，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在用腳步聲表達某種不滿。
她走到電梯口，按下上行鍵，然後轉過身，靠在旁邊的牆壁上，雙臂抱在胸前，歪著頭看他。
電梯門上方那排數字緩慢地跳動著——」6」」5」」4」。
孫渺渺的目光在電梯門上方那排緩慢跳動的數字上停了一下，然後移回江逸臉上：」你還沒說你找老大什麼事。」
」私事。」江逸說。
孫渺渺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像是在咀嚼那兩個字的分量，然後她搖了搖頭：」不行。你不說清楚，我不讓你進去。」
她往前邁了半步，整個人擋在電梯門正前方，雙臂依然抱著胸，像一堵雖然不高但密度很大的牆。
」你知不知道，我最近在看那個《妹網戀圈百萬，拿項圈套我乾嘛》的小說，裡麵有個情節就是分手之後男的來找女的，表麵上說'有事想談談'，結果口袋裡揣了把刀。」
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認真，眼睛裡帶著一種」我可是有備而來」的警惕，」我問你，你到底找老大乾什麼？」
江逸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他能感覺到蘇曉月那種警惕不是因為敵意，而是因為她在乎夏安眠。
江逸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我妹妹……死了。」
孫渺渺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整個人停在了那個歪著頭打量他的姿勢裡，」什麼？你妹妹……死了？」
江逸沒有重複那句話，隻是看著她的眼睛，點了一下頭。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日光燈管發出的電流聲在這短暫的安靜裡變得格外明顯。
孫渺渺的手從胸前放了下來，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的嘴唇動了幾次，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好半天才擠出一句：「你妹妹死了，你找我老大來乾嘛？」
「等等！」
孫渺渺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不可思議的盯著江逸：
」所以……你覺得和老大有關係？」
江逸沒有回答。
但他在那一刻閃避的目光，已經足夠讓孫渺渺讀懂那個沉默裡藏著的東西。
她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猛地直起身，手指攥成了拳頭，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猛地炸開：」你給我滾出去！」
」這裡不歡迎你！」
她往前逼了一步，聲音拔得更高。
」你憑什麼這麼懷疑我老大？我老大怎麼可能是那樣的人？你和她談了三年，你居然不清楚她是什麼樣的人？」
江逸沒有躲開她的目光，但也沒有反駁。
她那一連串質問像雨點一樣砸下來，每一個字都帶著那種」你怎麼敢這樣想」的憤怒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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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次談到你都是笑的。」
孫渺渺的眼眶微微泛紅，但她沒有哭，聲音裡那層尖銳的憤怒底下，壓著一種更深的、更無力的難過。
她剛要繼續說什麼，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了。
她頓了一下，像是被那陣震動拉回了現實，有些不甘心地瞪了江逸一眼，才掏出手機，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來電顯示：老大。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頓了一瞬，然後按下了接聽鍵，把手機貼在耳邊：」餵？老大？」
她沒有開免提，但在安靜的走廊裡，江逸能隱約聽到夏安眠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隔著一段距離，聽不清具體的內容，但那個語調很平靜。
孫渺渺」嗯」了兩聲，又」啊」了一下，然後表情變了，像是想說什麼又被打斷，最後悶悶地說了一句：」……好吧。」
她掛斷電話，把手機攥在掌心裡，沉默了兩秒，然後抬起頭，盯著江逸，目光裡憤怒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老大讓我放你上去但我很不爽」的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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