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孫渺渺氣衝衝地衝出自動玻璃門，像一顆被點燃的小炮仗，徑直衝到趙漢庭麵前，一把奪回他手裡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咖啡。
「氣死我了！」她灌了一大口，被冷掉的苦味嗆得皺了下眉，但嘴上沒停。
「那個江逸，居然跑上去質問老大，說我老大害死了他妹妹！他憑什麼啊？他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趙漢庭靠在門衛室旁邊的牆上，嘴裡的泡泡糖已經嚼得沒了味道，正有一搭沒一搭地用舌尖把它頂成一個薄薄的膜。
聽到孫渺渺的話，他原本鬆散的目光忽然收緊了一下。
「怎麼了，這麼生氣，孫副總？」他壓下心頭的異樣，儘量讓語氣維持著平時的打趣調子。
孫渺渺把咖啡杯重重地擱在窗台上，雙手叉腰，把江逸剛才在電梯口說的那番話添油加醋地複述了一遍。
她越說越激動，最後總結道：「你說他是不是有病？我老大懷……我老大本來身體就不好，他跑來說這種話！我要是老大，我當場就給他轟出去！」
趙漢庭沒有接話。
他靠在牆上，保持著那個半倚半站的姿勢，但嘴裡的泡泡糖不再動了。
他的目光落在孫渺渺臉上，卻沒有聚焦在她身上，而是穿過她，落在遠處的蘇曉月身上。
男人的第六感告訴他，這件事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孫渺渺說完了，等了兩秒沒等到回應，終於察覺到不對勁。
她停下正在比劃的手，歪著頭湊近看了看趙漢庭的臉：「喂，條子？你咋了？我說了那麼半天，你聽見沒？」
趙漢庭的眼珠動了一下，把視線從蘇曉月身上拉回來。
他舔了舔嘴唇，聲音比剛才低了好幾度：「孫渺渺，你說……有沒有可能，江逸說的是真的？」
孫渺渺愣了一下，隨即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趙漢庭！你瘋了？你也覺得我老大是那種人？」
「不是不是！」趙漢庭連忙擺手，身體從牆上彈起來，壓著嗓子解釋，「我不是說夏安眠就是凶手！我是說……江苗苗的死，可能確實沒有那麼簡單。」
孫渺渺的火氣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
「不可能。」
孫渺渺想都沒想就反駁，「老大不是那樣的人，那可是犯法的事情，你以為老大和你一樣是傻子？」
趙漢庭沒有繼續反駁這個夏安眠的小迷妹。
他隻是看著她，點了一下頭，說：「嗯，開個玩笑，我也覺得不是。」
然後他重新靠回牆上，把那塊已經嚼成橡膠一樣的泡泡糖吐進旁邊的垃圾桶裡，站直了身體。
「你去哪兒？」孫渺渺問。
「……去拿個快遞。」趙漢庭擺了擺手，頭也沒回地朝科技園大門的方向走去。
孫渺渺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
她咬了咬嘴唇，把手裡那杯涼透的咖啡又舉起來喝了一口，這次苦得她皺了一下整張臉。
「……肯定不是老大。」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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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走遠的趙漢庭，在拐過街角之後，腳步慢了下來。
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出手機，翻到一個內部工作群裡某個同事的對話框，猶豫了片刻，打下一行字：「兄弟，幫我查一下，中山分局昨晚的監控，還有趙建民的車禍記錄……儘量別讓人知道。」
發完之後，他關掉屏幕，把手機攥在掌心裡，站在街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
江逸推開那玻璃門走了出來。
蘇曉月還坐在那張長椅上，聽到門響，抬起頭來。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尋找什麼蛛絲馬跡，最後隻看到江逸的失落，她就知道自己賭對了。
怎麼可能兩個人因為一次見麵就舊情復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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