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月走後，江逸在街邊站了一會兒。
午後的陽光從梧桐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的肩膀上，暖融融的，但他感覺不到溫度。
他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連結，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停頓了大概三秒鐘，然後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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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結跳轉到一個網盤頁麵，界麵很簡潔，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隻有一個視頻文件和一個文本文檔。
文本文檔的標題寫著「前天晚上監控片段」，他點開掃了一眼，隻有一句話：「昨天晚上的視頻處於管製狀態，隻能弄到前天晚上的。」
江逸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把手機揣回口袋裡，抬頭環顧了一圈四周。
街對麵有一家網吧，招牌是褪了色的深藍色，門半掩著，裡麵透出昏暗的光。
他穿過馬路走過去，推開那扇有些發澀的玻璃門，一股混合著煙味、泡麵味和廉價空氣清新劑的氣息迎麵撲來。
前台坐著一個戴黑框眼鏡的年輕男生，正低頭刷手機，聽到門響抬了抬眼皮，又低了下去：「上網？身份證。」
江逸把身份證遞過去，男生接過來刷了一下，扔回一張臨時卡：「三塊錢一小時，充多少？」
「十塊。」
江逸付了錢，拿著臨時卡走到角落一台靠牆的機子前麵坐下來。
主機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屏幕亮起來的時候，藍白色的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眼底那層青黑照得格外清晰。
他插上耳機，點開瀏覽器，輸入那個連結，頁麵加載了幾秒，視頻開始緩衝。
畫麵是黑白色的，像素不算太高，像是老式監控攝像頭的錄像。
角落裡的時間戳跳動著——前天晚上，七點四十分。
視頻開始的十幾分鐘裡，畫麵幾乎沒有什麼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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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局門口的那條街道空蕩蕩的，偶爾有一輛車駛過，車燈在畫麵裡劃過一道細長的白線，然後消失在畫麵邊緣。
江逸靠在椅背上，目光釘在屏幕上，一眨不眨。
他的手指搭在滑鼠邊緣，指節微微泛白。
七點五十三分，畫麵裡出現了一輛車。
那輛車從街道的儘頭駛來，速度不快，在分局門口的路肩上平穩地停下來。
車身是黑色的，在昏暗的監控畫麵裡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但車頭那兩道車燈在畫麵裡亮得刺眼。
江逸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半秒。
他認出了那輛車。
他坐過那輛車，在後座上，被那條尼龍紮帶捆著手。
那是趙然的車。
他坐直了身體，手指在滑鼠上攥緊了一下。
畫麵裡，車門打開了。
趙然從駕駛座上下來，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步伐很快，沒有左右張望，直接朝分局大門走去。
監控的角度正好拍到她側臉的輪廓，短髮在路燈下泛著一層冷光，下頜線鋒利而清晰。
她走到門口，和門口的值班人員說了什麼，距離太遠聽不清，但她的姿態很放鬆，像是來處理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值班人員似乎認出了她，側身讓開了門，她推開玻璃門走進去，身影消失在門內的光線裡。
江逸盯著那個空蕩蕩的門口，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時間在監控畫麵裡一秒一秒地跳動，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一樣。
他看著門口那盞路燈投在地麵上的光斑，看著偶爾有人從門口走出來又走進去，看著那些與趙然無關的麵孔在畫麵裡匆匆掠過。
八點二十三分，趙然從分局裡走了出來。
她的步伐依然很快，但手裡多了一個東西。
一個白色的紙袋，像是從某個辦公室帶出來的，不大。
她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彎腰坐進去，車門合攏，車燈亮起，那輛黑色轎車重新匯入街道儘頭稀疏的車流中，很快消失在畫麵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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