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出現在她家的嘉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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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許家禁區基地的靶場燈火如晝。
風從山坳裡灌進來,帶著機油與雨前潮氣的味道。鐵網築成牆,探照燈忽閃打射下來,偶然亮如白晝。
裝甲車的陰影層層壓在地麵上,活似一座不眠之夜下的鋼鐵城。
許元嘉坐在射擊台後的高背椅裡,沒點燈,隻有監視屏冷白的光映出他半邊側臉。男人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淡,駭然可怖。
周既跪在地上,背脊繃得筆直,頭卻低得極深。
“昨天你跟我說,”許元嘉開口,嗓音很低,“人還有四天回來。”
他緩緩抬眸,目光像刀鋒一樣落下去。
“今天,徐嘉就出現在我麵前。”
周既喉結滾了一下,仍舊不敢抬頭,“我們的人沒算到他回提前回國。”
微頓,他又很快補充:“屬下失職,願領罰。”
許元嘉沒說“準”也沒說“不準”,隻是用指節輕輕敲了敲桌麵。
那一聲輕響,像扣在周既命門上。
周既不再廢話,抬手解下腰間的戰術皮帶,反手繞過掌心,狠狠勒緊。皮革摩擦皮膚發出澀響,他把皮帶扣固定好,隨後抬起另一隻手,握住桌邊那根短棍。那短棍是靶場用來固定靶紙的實心塑料棍,表麵磨得粗糙,握在手裡沉甸甸的。
沒有人命令他怎麼罰。
可他很清楚,罰輕了,爺隻會更狠。
周既咬緊牙關,抬手,短棍落下。
悶響聲聲震耳地砸在他手背與臂骨之間,骨頭震得發麻,冷汗立刻從鬢角滾下來,順著下頜滴落。他沒出一點聲,呼吸短促且沉。每一下都精準地砸在同一個位置……左手手背的骨節上,那是他慣用的手,也是他最該用來辦事的手。
砸落到第十棍,周既的指節已經青紫腫脹,皮膚破開一道口子,血順著棍影滲出來,滴在地麵灰黑的防滑墊上,發出極輕微的“嗒”聲。
許元嘉始終沒動。他懶散地靠在椅背裡,對於下屬的自罰行為置若罔聞,甚至微微偏了偏頭,去看監視屏上跳動的數據。
屏幕裡閃爍著幾條行動軌跡和坐標點,其中一個人形標記上標著“徐嘉”二字。
半晌,上位的男人稍稍抬指。
周既鬆開棍子,仍不敢隨意站立前來,他知道如果爺不讓停,他的手就廢了。此刻他掌心裡全是汗,手背疼得發木,沉聲請示:“爺,要不要我現在去把徐嘉……”
他沒說完,許元嘉抬了抬眼。
那一眼輕飄飄的,卻如冰水兜頭澆下。
周既立刻把後半句吞回去,聲音更低:“屬下僭越。”
許元嘉終於開口,語氣寡淡:“留著他。”
他指尖慢慢轉了轉杯裡的冰球,碰撞聲清脆,冰冷刺耳:
“派人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監視,把他的生活習慣和處事細節,全都仔細記錄給我。”
既然冒充,就要學會徐嘉的每一個細節。
他要成為石露玉唯一的“嘉嘉哥哥”。
這就是徐嘉死之前,唯一的價值。
周既聞聲心裡一凜,雖然不解,卻半點不敢怠慢:“是。”
許元嘉起身離開,背影高挑,黑衣在燈下猶如一條無聲遊走的影。周既伏在原地,直到那腳步聲徹底遠去,才敢緩緩吐出一口氣。
同一晚,石露玉的小公寓。
浴室裡熱氣氤氳,小小的泡澡池靠在客廳的露台上。窗外,城市燈火模糊成一片柔軟光影。她靠在浴缸邊緣,手裡捏著一罐氣泡水,喉間咽下那點涼意,才覺得亂成一團的心稍微落了點。
這些天太累了。
來泰邁後發生的事像連環噩夢,今天又和許元嘉不歡而散,她明明生氣,卻又說不上來到底在氣什麼。
更讓她心裡發悶的是……到現在,他都沒給她發一條消息。
熱水漫到鎖骨,她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別再想。
就在這時,屋裡忽然“啪”地一聲。
所有燈光同時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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