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老天師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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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
有人送熱水，有人送藥，還有兩個小道童蹲在牆根下，想聽師爺撿回來的孩子會不會哭。
等了半天，屋裡沒有動靜。
年長些的道童端著米湯進門，身後那個小的也趁機跟了進來。他剛湊到床邊，就被師兄揪住衣領。
“看一眼就出去，別把人吵醒。”
小道童剛想開口叫“小師叔”，又不敢確定，眼睛直往師兄臉上瞟。
“師爺沒發話。”年長道童把米湯放到桌上，“先把碗端穩，少亂叫。”
小道童看向床上。張道天也正看著他。
兩人對視片刻，小道童躲到師兄身後，把聲音放得更低：“他怎麼一直盯著我？”
“可能覺得你吵。”師兄把他往門口推了推。
張道天很想表示讚同，可嬰兒身體一聞到米湯，嘴先不受控製地動了動。
很好。
這身體不僅不會配合逃命，也不會配合他裝深沉。
年輕道童笑了一聲，將他抱起來喂食。
這三日裡，張道天逐漸明白，成年意識並不能讓他跳過嬰兒階段。餓了會哭，困了睜不開眼，米湯稍微涼一點，肚子便不舒服。他能做的隻有記住周圍的人和聲音，並儘量讓自己活得省事些。
穿越前他再普通，好歹也能自己倒杯水。
現在不行。
喝水要人喂，翻身要人看，連被子踢開了都得等別人進來蓋。
這種落差不大體麵，卻足夠真實。
他也開始記張之維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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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裡來來往往的人很多，送水的輕，送藥的急，道童們總愛在門口壓著嗓子笑。隻有張之維進門時，腳步不急不慢，屋裡的人會自然讓開。
聽見那道腳步，張道天緊繃的小手會先鬆一點。
這不是他願不願意承認的問題。
一個差點凍死在湖上的嬰兒，總會本能地記住把自己抱起來的人。
下午，張之維去了田晉中的小院。
田晉中看見他進來，立馬說道：“孩子緩過來了嗎？”
“凍得狠，養幾日便好。”張之維坐下，沒等他繼續問，便道，“湖邊也查過了。附近沒人認，木盆也是隨處可見的舊物。”
田晉中把視線從院外收回來：“準備怎麼安置？”
“都帶過來了，就養在我院裡吧。”
“一直養著？”
張之維端起茶：“名字都取了，你還想問什麼？”
田晉中笑起來：“已經有很多弟子在猜，是不是要多一個不會走路的小師叔。”
“一個個就是太閒了。”
“收徒不是給個名字那麼簡單。”田晉中收住笑，“何況你親自記在門下。”
張之維看向窗外。院中的樹葉被風吹得輕響，過了片刻，他才道：“既然抱回來了，那就肯定要給個合適的身份待著。”
“你想想好了？”
“先記在門下。等能走能說，再補正式禮數。”
田晉中看了他一會兒：“你這是來跟我我商量的，還是來通知？”
張之維嗬嗬一笑，把茶杯往他麵前推了推：“先喝茶。”
“茶喝完，孩子就算你徒弟了？”
張之維將杯中茶喝儘：“當然算。”
傍晚，前院擺了一場很簡單的拜師禮。
張道天還不會跪，也不會說話，隻能被張之維抱在懷裡。田晉中和幾名親近弟子在旁見證，沒有敲鐘，也沒有驚動整座山。
夕陽落在石階上，院中很暖。張道天剛喝過米湯，原本有些困，聽見張之維開口，又努力睜開眼。
“這孩子是貧道從山下湖中撿回來的，無父無母，也無名姓。”
張之維的手托著他的後背。
“貧道為他取名張道天。自今日起，記在貧道門下，由龍虎山養大。”
院中弟子一同行禮：“是。”
張道天聽不懂拜師禮的全部規矩，卻聽懂了最後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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