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金光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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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張道天站在院門外，衣襟被他撫平了兩遍。
晨風從廊下穿過去，吹得門邊那串銅鈴輕輕響。他明明已經把腳站穩，還是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鞋尖。
今天該學金光咒。
這句話在他心裡轉了好幾天。真到了門口，他反而不敢敲得太重。萬一師父說再等幾天呢？萬一他說根基還不夠呢？
他抬起手，指節停在門板前。
門先從裡麵開了。
張之維端著茶盞，看見他這副模樣，眉梢抬了抬。
“站這兒乾什麼？”
張道天把手放下。
“師父，一個月到了。”
張之維看了他一會兒，隻把茶盞往旁邊一擱。
“倒記得清楚。”
“嗯。”
張道天應得很輕，眼睛卻沒從他臉上挪開。
張之維笑了一聲。
“想學？”
張道天點頭。
這一次他沒裝。
過去一個月，他每天站樁、認字、背經，醒得比雞早，睡得比院裡那盞燈晚。不是因為他真有多能吃苦，而是他怕自己一鬆，就又變回那個隻能等別人來抱、等別人來救的小孩。
龍虎山很好。
可好不代表安全感會自己長出來。
張之維像是看出點什麼，伸手在他腦門上輕輕一彈。
“行，跟我來。”
後院比前院安靜。
張道天跟在張之維身後，腳步越走越慢。上次學認炁，他隻是摸到一點門檻。今天不一樣。
金光咒。
這是龍虎山真正能立身的東西。
張之維在老槐樹下停住，轉身看他。
“先說好，今天隻教你入門，不許逞強。”
張道天立刻點頭。
張之維把茶盞推遠，手指在桌麵點了一下。
“我說的是不許逞強，不是讓你先點頭糊弄我。”
張道天抿了下嘴。
“我儘量。”
“這還像句實話。”
張之維讓他盤膝坐下，自己也在旁邊坐了。老人沒有先念咒，而是把手掌攤開。
一點金色從他掌心亮起。
不刺眼，也不張揚，像日光落進水裡，安安穩穩鋪開。
張道天盯著那點光，呼吸慢了一拍。
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光。
那層金色貼著張之維的手掌流動，明明薄得像霧，卻又給人一種很穩的感覺。不是火，不是電，也不是他前世見過的任何東西。
這是炁落到身上的樣子。
張之維沒有讓他看太久。
“閉眼。”
張道天照做。
“記住口訣，不是光背給我聽，是讓你的炁知道往哪兒走。”
老人的聲音在耳邊落下，一字一句，不快。
張道天跟著默念。
剛開始，身體裡那點炁像一根細線，被他慢慢牽著走。走到手臂時還算順，到了指尖卻開始發散，像從縫裡漏出去。
他皺了一下眉。
張之維的聲音立刻壓過來。
“別急。”
張道天沒睜眼。
他想說自己沒急，可指尖已經有點發緊。
那點炁太小了。小到他稍微一用力，就像要被自己捏斷。可他又不敢不用力，怕它散掉。
“讓它出來，不是把它擠出來。”
張之維這句話一落，張道天的肩膀慢慢鬆下去。
他不再往指尖硬推，隻把口訣一遍遍壓在心裡。過了一會兒，右手食指忽然一暖。
一點金光從指尖冒了出來。
隻有米粒大小。
張道天卻猛地睜開眼。
金光還在。
他盯著那點光，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
這不是夢。
也不是別人替他擋在前麵。
這一次，是他自己點起來的。
張之維看著他的眼神，沒打斷。
張道天試著讓金光再亮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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