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陸家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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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張靈玉練到很晚。
張道天原本已經回屋，聽見後院還有動靜，又披衣出來。
張靈玉站在月光下，手指一點金光忽明忽暗。
“師兄，我快抓住了。”
張道天站在廊下看了片刻。
“抓住之前，先把腳擦乾。”
張靈玉低頭，才發現自己又踩進了露水裡。
他愣住。
張道天把乾布丟過去。
“你一急，就忘腳下。”
張靈玉接住布，抬頭看他。
那一瞬間，他像是又回到剛上山那天。隻是這一次，他不是怕沒人等他。
這一次，廊下有人，他不用再往後退。
十二歲那年秋天，龍虎山收到陸家的拜帖。
送信的小道童跑進院子時，張道天正在看張靈玉練金光。
“天師，陸家來信，說過幾日要上山拜訪。”
張之維接過拜帖，掃了一眼，笑了。
“老陸要來。”
張道天聽見“陸家”兩個字，手裡的木棍停了一下。
張靈玉也停了。
“師兄？”
張道天把木棍輕輕敲在他右腳旁邊。
“腳。”
張靈玉立刻收回去。
張道天這才看向張之維手裡的拜帖。
陸家。
這個名字他聽過。
也知道山上這份平靜，遲早會被更多人看見。
張之維把拜帖合上，話說得不重：
“道天，靈玉，過幾日見客，別失禮。”
張靈玉認真應下。
張道天也點頭。
隻是當天晚上，他把金光咒又多練了一遍。
練完後，右手微微發熱。
他站在院裡，看著遠處山道。
風從山下吹上來，帶著一點陌生的塵土味。
陸家人上山那天，龍虎山的山門比平時熱鬨。
張道天站在張之維身後靠右的位置，張靈玉站在他旁邊。兩個人都換了乾淨道袍，袖口收得整整齊齊。
山道上傳來笑聲。
來人還沒到，陸瑾的聲音先到了。
“老天師，我這回可是帶著孩子來的，你別又拿閉關糊弄我！”
張之維站在山門前，慢悠悠回了一句。
“你這嗓門，再閉關也能被你喊出來。”
陸瑾大步走上來，身後跟著幾個陸家小輩。
其中一個小姑娘最先從他身後探出頭。
她年紀不大，眼睛很亮，看到張道天和張靈玉時，腳步往前一搶，又被旁邊的少年伸手攔了一下。
“玲瓏，別亂跑。”
小姑娘皺了皺鼻子，還是規規矩矩停住。
張道天看著她。
陸玲瓏。
這個名字他認得。
隻是眼前的小姑娘還沒長成後來那副樣子。她現在站在陸瑾身後，想看又不想顯得沒規矩，視線在他和張靈玉身上來回打轉。
陸瑾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笑道：
“這就是你那個小徒弟？”
張之維側頭看了張道天一眼。
“道天，見過陸前輩。”
張道天上前一步，行禮。
“陸前輩。”
張靈玉跟著行禮。
陸瑾打量了張道天幾眼。
“聽說你學金光咒很快？”
張道天沒有立刻答。
這種話不好接。說快，像在自誇；說不快，又像假謙虛。
張之維在旁邊倒是自在。
“小孩子練得勤。”
陸瑾笑了一聲。
“你們龍虎山的小孩子，練得勤就能這樣？那我陸家的小輩回去都得挨罵。”
他這話一出，身後幾個孩子都偷偷看張道天。
張道天能感覺到那些目光。
好奇，試探，還有一點不服。
他沒有躲，隻把手放在身側。
陸玲瓏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真的會金光咒嗎？”
說完，她瞥見陸瑾回頭，趕緊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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