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能碰了。”
灰夾克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你傷了人，又扣了車。”灰夾克盯著他袖口，“公司來了，賬不是這麼算的。老天師的弟子，也不能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吧？”
張道天沒接他的話，繼續扯下一塊紅布。匣底的灰粉簌簌往下掉，落在焦土上。
“那孩子脖子上還有手印。”他說，“你們急著撒灰的時候，去看過一眼嗎？”
灰夾克張了張嘴，沒接上。
張道天不再跟他說。
金光從他腳下鋪開，沿著車輪、車門、地麵一路卷過去。幾個人剛要往外衝，腳下一緊，全被拉回原地。
一個人急了，轉身撲向駕駛室。張道天屈指一彈，一道金光打在車鑰匙上，鑰匙從駕駛台彈飛，落進焦土裡。
司機剛伸手去撿，白雷在鑰匙旁邊炸了一下。焦土被燒出一小圈黑印，司機的手僵在半空，再也不敢往前。
灰夾克吼道：“都別亂動！”
可已經晚了。
車上的紅布被張道天一件件扯開，露出裡麵的舊物。木匣、舊牌位、銅爐、殘破木偶，還有幾塊包著灰線的骨片。
張道天看到骨片時，手指停了一下。
灰夾克立刻開口：
“那些是舊墳裡清出來的，不是我們挖的！我們隻負責轉！”
張道天回頭看他。
“舊墳？”
灰夾克閉嘴了。
張道天走過去，抬手按在他肩上。灰夾克身體一沉，差點跪下去。
“誰的舊墳？”
“我不知道。”
金光收緊。
灰夾克臉色發白，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外地收來的……幾處荒墳，沒人管的那種。東西到我們手裡，隻是轉一道。”
“轉給誰？”
灰夾克沒敢再看車廂。
“王先生。”
“王敬山？”
灰夾克不說話。
張道天低頭看了眼他腰後的短刀。
“磚廠那兩個，已經說了。”
灰夾克喉結動了一下。
他腰後的短刀碰在車廂上，輕輕響了一聲。
張道天鬆開手，把人推到車廂旁。金光一繞，將他和另外幾個人都捆在一起。
有人還想搬出名頭。
“你扣的是王家的人，真當沒人管你？”
張道天把紅布線纏在木匣邊緣，確認它和磚廠那半截能對上，才回頭看他。
“管得了就來。”
那人張了張嘴，沒再往下說。
廢窯外忽然傳來汽車聲。
不止一輛。
灰夾克聽見聲音，猛地抬頭，像終於等到了能說話的人。
車燈從廢窯外掃進來，照在紅布舊物上。張道天站在車廂旁，影子被拉得很長。
三輛車停在外麵。
中間那輛車門打開，先落地的是一隻黑色布鞋。
下車的人四十來歲，身形不高，穿一件深色夾克，頭發梳得很整齊。乍一看不像來打架的，更像是從茶樓裡剛出來。
灰夾克連忙低頭。
“王先生。”
王敬山沒有應他。
他先看車廂裡的紅布舊物，又看被金光捆在車邊的人，最後才把目光落到張道天身上。
“張道天？”
張道天抬眼。
“王敬山？”
王敬山掃了灰夾克一眼。
“我讓你們收東西，沒讓你們把名字也送出去。”
“他們不說，我也找得到。”張道天把手裡的紅布線收進袖中，“你們做得太臟。”
王敬山臉上的笑停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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