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羅天大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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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虎山從來沒有這麼熱鬨過。
至少在張道天記憶裡沒有。
張道天站在山門外的石階上，看著霧氣從山穀裡一縷一縷地湧上來，漫過石板路，漫過老鬆樹的根，最後停在他腳邊，像一層薄薄的水。
師父張之維昨天交代他巡山看場，原話是："羅天大醮前人多，別讓龍虎山上出亂子。"沒有更多囑咐，似乎覺得沒什麼必要。
石階下方的山路上開始有人上來了。
山門下搭了臨時的接引棚，幾張長桌排開，坐著負責核帖登記的弟子。來人排了小半條路，各色打扮都有——有穿道袍的，有穿西裝的，有拎著布口袋的，還有光著膀子背一把刀的。
張道天站在山門上方的石階上，居高臨下看著這一幕。
最早到的一批是小門小派的異人，三三兩兩，各懷心思，臉上掛著笑容。張道天站在高處掃了一眼，沒什麼值得注意的麵孔。這些人來羅天大醮，要麼是湊熱鬨，要麼是來摸底——各門各派年輕一代的底，也是龍虎山的底。
一輛哪都通的車停在山腳，車門打開，下來四個人。徐三，徐四，馮寶寶，還有小師侄張楚嵐。
他轉身沿著山門內的石路往回走，準備巡查第二道關卡。
走到半途，聽到身後有人喊。
"師叔！！"
唉。
張楚嵐正站在山門口，背著一個舊書包，身邊跟著馮寶寶和徐三徐四。他的臉上掛著那種標準的、人畜無害的笑，正對著他的背影揮手。
張道天轉過身，看著這幾個人走上石階。
張楚嵐走到近前，笑容更燦爛了："師叔，您在這兒呢？我還說到了山上找不著您呢。"
"山上房間已經安排好了，往前走有路標。"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
張楚嵐趕緊跟上來，嘴裡念叨個不停："師叔，山上現在來的人多嗎？都有些什麼人？龍虎山內部對我參加羅天大醮是什麼態度？有沒有人......。
"你問題太多了。"
張楚嵐立刻閉嘴，但腳步沒停，亦步亦趨地跟在張道天身後。他一邊走一邊四下打量龍虎山的布局，目光快速掠過每一條岔路、每一處拐角、每一個站在路邊的龍虎山弟子。
"這次來的人，"張道天開了口，語氣平淡，"來比賽的有一半，來看你的有另一半。"
張楚嵐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又跟上來，臉上的笑沒變，但聲音低了些："看我？看我什麼？"
"你自己心裡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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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楚嵐不說話了。
馮寶寶從始至終沒有開口，但她的目光一直跟著張道天。
徐三推了推眼鏡，笑著打圓場："張道長，我們楚嵐在山上就麻煩您多照應了。"
"往前走，左轉，到客房區。"他指了個方向，"羅天大醮明天開始，今晚早點休息。"
說完，他繼續沿原路巡查。
"這個人，"張楚嵐低著頭一臉無奈，"還是一如既往的高冷。"
徐四從後麵走上來，雙手插兜，語氣隨意道："龍虎山天師府這一代的翹楚，你以為呢。"
“四年前我見過他一次，當時已經算是這一代斷檔的存在了。”
徐四把煙從嘴邊拿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山道儘頭。“現在嘛，誰知道。”
張楚嵐沒有說話。他剛才注意到了一個細節——沿途的龍虎山弟子見到張道天，不管在做什麼，都會停下手裡的事，微微點頭致意。
這個"師叔"在龍虎山的地位，比他想的還要高。
已經不是大腿了，是參天大樹啊。
又一撥人到了。
打頭的是風莎燕。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運動裝，頭發紮成馬尾，走路帶風。身邊跟著天下會的人，但她的步伐明顯比身後的人快一截，像是不想跟他們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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