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那是因為彎彎不討人喜歡,他大哥平時在學校跟她不熟。
現在他坐在這片陽光裡,蹲在學廉麵前,腦子裡一個念頭忽然像閃電一樣劈了過來——他大哥今年多大?五十八了。
天上那道閃電在他腦子裡炸開了。白花花的,照亮了一切。他想起每次他大哥從學裡回來的時候,李秀的心情會格外好,會改善生活讓他叫大哥來家裡吃飯。
以前他以為那是她高興家裡親戚走動,現在想來,那分明是一個女人看見了自己想看見的人。
他想起了他大哥看楊真的眼神,看學毅的眼神——
那不是一個伯父看侄女、看侄子的眼神,那是一個父親看不養在自己身邊的孩子時特有的眼神,裡麵有疼,有愧,有一種想要彌補卻不知道從何下手的笨拙。
他想起了他大哥每次回來,從來不在他家過夜,不管多晚都要回自己去。
他以前覺得他大哥是不願意給他家添麻煩,現在想來,是怕自己待久了,會露出什麼馬腳來。
他想起了李秀叫他大哥的名字,叫“大哥”,他大哥應一聲“哎”。很普通的對話,很普通的稱呼,可他此刻回想起來,覺得那一聲“哎”裡麵,藏著一種隻有兩個人才懂的東西。
楊朋運蹲在地上,陽光還照著他,他卻不覺得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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