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個人——李德、李順,還有那五六個大小夥子,他們站成一堆,像一群被什麼東西嚇住了的羊,擠在一起,誰也不說話,誰也不看誰。
“德子,”楊朋運開口了,聲音不大。
“你們今天來,是要給李秀討說法,要給學毅討公道。
行,我給你們說法,我給你們公道。李秀的事,你們也聽見了。是真是假,你們自己心裡有數。我不跟你們爭,爭那個沒意思。我就說一句——”
他頓了頓,太陽從東邊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投在院子裡,又長又黑。
“你們要是想管,可以。
以後這幾個孩子——楊真、楊學毅、楊學仕——就歸你們管了。
我楊朋運,從今天起,不管了。我家廟小,供不起這麼多大菩薩。”
李德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青灰,嘴巴微張,像是想說什麼,那根舌頭在嘴巴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身後那五六個大小夥子,剛才還氣勢洶洶地站成一排,現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從凶狠變成了茫然,從茫然變成了一種說不清是尷尬還是心虛的東西。
李秀從灶房門框上彈了起來,撲到院子中間,抓住李德的胳膊,指甲掐進他的肉裡。
“你們別聽他胡說!他是——他是故意氣你的!他是因為學毅的事,他心裡有氣,他——哥,你說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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