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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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修齊和楊蘭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發現自己插不上話。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陳修齊先開口：“你們先定，我和楊蘭去廚房看看，做點吃的。”
楊學廉也跟著去了。灶房裡的案板上堆著剛買的菜。
吃完飯回去的路上，楊蘭放慢了腳步。陳修齊走在她旁邊，在路燈底下站定，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你在想什麼？”
楊蘭沉默了一會兒，張了張嘴又合上了，低著頭：“沒什麼。”
陳修齊沒有追問，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直到快要到門口了，楊蘭才停下腳步，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到了縣裡租的房子那裡，楊蘭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走到她爹旁邊，蹲下來，像是在替自己把那些話在嘴裡先放一遍，才開口：“爹，我定親的時候，要讓我、我娘來嗎？”
“你想讓她來嗎？”
楊蘭低著頭，聲音很低：“不想。”
楊朋運正在寫單子：“不想就不讓。她也沒空忙你的事。”
楊蘭抬起頭，像是有些意外：“怎麼了？”
楊朋運說：“她弟弟給楊學毅說了個親事，你娘她正在忙那邊的事，前兩天還托人讓我回去幫楊學毅撐撐麵子。”
楊蘭沒有再追問，自覺也沒有問的必要了。
“蘭蘭，咱們倆聊聊吧！”
楊蘭從屋裡出來，端著一杯水，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像是等他自己開口。
楊朋運看了她一眼：“蘭蘭，你恨過我嗎？”
楊蘭端著水杯的手停了一下，像是沒有預料到他會問這個，低頭想了一會兒，才開口：“我不明白，我為什麼要恨你？”
楊朋運聲音低了些：“你小時候，我沒怎麼顧上你，讓你受了很多委屈，又要乾活兒，還要照顧學廉，還讓你受他們幾個人的氣。”
“那時候大家不都是那樣嗎？放學回來乾活，照顧弟弟妹妹，誰家不是這樣過來的。”她頓了一下，“我沒覺得那有什麼。”
她說得很輕鬆，像是那句話不是臨時拚湊的，是早就已經想明白了的。
“而且那麼多人都沒學上，你讓我七歲就上學了。初中讀完，考上了中專，你也讓我去上了。後來我上班了，你說還有機會考大學，你也支持我去考了。我沒什麼可恨的。”
她頓了一下，“你還在市裡買了房子，說要給我一個，我很開心，我也覺得我很幸福。
爹，你覺得虧欠我，可是我覺得你並不虧欠我，我真的覺得我過得很好，已經比世上好多人都好很多。”
楊朋運聽完，沒有立刻接話。他知道楊蘭說的是真的，也知道那些話她自己確實就是那樣想的。
可他心裡總覺得是虧欠這個女兒∶“對不起，蘭蘭，確實是我沒有照顧好當年那個小小的你。”
楊蘭看著楊朋運認真的樣子，有些想笑，笑著笑著眼淚突然流出來了∶“沒關係，我真的覺得我很幸福，你已經給了我很多男生都沒有享受到的待遇了。”
“好，謝謝你，還願意原諒我。”
——
自從那天聊完天，楊朋運那場心結解開之後，人明顯輕快了不少。
走路不再低著頭想事，整個人都放鬆了許多，顯得年輕了幾歲。
楊蘭看在眼裡，沒有說什麼，隻是在他忙的時候，多給他倒了一杯水擱在窗台上。
訂婚宴那天，楊朋運穿了一件嶄新的襯衫，扣子係得整整齊齊，頭發也用梳子蘸水抿過了。
孫長河那邊來了不少親戚，陳修齊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襯衫站在門口迎客。
楊朋運坐在主桌，跟孫長河碰了幾杯酒，難得的話多了起來，臉上一直帶著難以抑製的笑意，像是已經把那些要說的話都提前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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