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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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學毅走在最前麵，心裡盤算著，之前送過來的自行車和縫紉機肯定是要帶回去的，李萍家再怎麼也該準備幾床被子、幾條床單，再添幾個鍋碗瓢盆。
可當他推開門，卻發現屋裡空蕩蕩的，櫃子是空的，桌上也是空的。
他正疑惑著，李萍她爹已經跟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粗布包袱，遞到楊學毅麵前：“學毅，這是李萍的嫁妝。家裡實在困難，你們小兩口好好過日子。”
楊學毅看著不過枕頭大的包袱，這是什麼意思？
楊學毅接過那個包袱，愣了一下。他掂了一下，輕飄飄的，不像裝著厚實的東西。
他沒有當場拆開，又掂了一下，遞給了旁邊一個兄弟。
“爹，這之前送過來的自行車和縫紉機呢？”
李萍他爹笑眯眯的∶“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呢？你那送過來不是給我們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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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學毅的聲音高了一些：“誰會把這些東西給你們家了？我會送過來，是因為你說會給李萍作為嫁妝帶回去！”
“以後我們還你，現在不行，她那倆兄弟就指著這東西當彩禮呢。”
李萍父親看著楊學毅那不服氣的樣子，以及那幾個一塊跟著過來接親的人，“你要是不願意，覺得自己吃虧了，就把我閨女還送回我家裡，這婚不結了。”
這話說出來，院子裡安靜了一瞬。幾個跟來接親的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有人拉住了楊學毅的胳膊。
壓低聲音說：“見好就收吧，別說話了。你今天就是新娘子不要了，婚不結了，你送的那些東西也要不回來了。
聽哥幾個一句勸，帶著你媳婦回去吧，什麼都別說了。”
楊學毅心裡知道隻能是這樣了，但還是有說不出的委屈和生氣，這樣的日子有什麼意義呢？
一時間，覺得可悲又可笑，這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嗎？
楊學毅站在院子裡，伸手把那個粗布包袱接過來，對旁邊一個朋友說：“走吧。”
回到楊家莊的時候，院門口站滿了人，鞭炮聲劈裡啪啦地響起來，幾個孩子捂著耳朵在牆角蹦跳著。
楊學毅在院門口停了一下，側過頭看了一眼李萍，沒有說什麼，伸手扶她下車，帶著她跨過了門檻。
拜天地的程序走完，客人陸續散了。
李秀把灶房收拾乾淨之後，走到裡屋，李萍正低頭坐在床邊，那個粗布包袱擱在桌角，沒有人拆開。
李秀伸手解開那個包袱——裡麵隻有幾件舊衣裳、一雙新布鞋。
楊真是一塊跟著進屋裡的，看著李萍的嫁妝，實在忍不下了，張口就要罵，背李秀一把攔住，推到門外，“行了，不要說了，管住你的嘴。”
轉過身，李秀站在桌前，又重新看著那幾樣東西，把包袱重新係好，走到門口，把心裡那口濁氣吐了出來。
楊學毅走到門外，像是想說什麼，又像是自己也還沒想好該從哪裡開口，最後隻站在原地等著。
李秀的聲音壓的有些低：“別的就不說了，那三百塊錢呢？她爹娘給她帶回來了沒有？”
楊學毅：“沒有。”
“什麼叫沒有？他家嫁閨女，就是嫁個閨女過來了，什麼都不準備？你看看咱們一個村的，哪家娶媳婦弄過這樣的事兒？”
楊真在旁邊也不知道是真心的為自己的弟弟生氣，還是火上澆油∶“把她送回去，這樣的媳婦兒，咱們家要不起。”
楊朋運坐在院子裡，看看楊真，又看看楊學毅，把旱煙袋係好：“你媳婦娘家做的這種事，在咱們這又不是頭一回，多了去了。
你媳婦家那邊的做法，不算稀奇，都是窮鬨的，你也別想什麼了，好好和你媳婦和睦相處。”
楊學毅沒有接話，站在桌子旁邊，他現在也挺迷茫的，這婚就這樣嗎？
李秀站在楊朋運對麵：“你知道我說的什麼話？你說怎麼辦？為了娶她，錢也花了，東西也送出去了，還欠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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