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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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萍她爹蹲在灶房門口，把最後一口旱煙抽完，在鞋底上磕了磕煙灰。
他站起來，正準備進屋看看晚飯好了沒有，就看見灶房裡多了一個小孩。
那孩子站在灶台旁邊，低著頭，手裡捧著一隻粗瓷碗，正埋頭扒飯，吃得又快又專心，像是把這頓飯當成了什麼不容錯過的要緊事。
李萍她爹在門口站住了，側過頭看了老伴一眼：“這誰家孩子？”
老伴正彎腰從鍋裡盛粥，頭也沒回：“是學毅的弟弟，親家公今天送過來的。”
李萍她爹的眉頭皺了一下：“送過來乾啥？走親戚？”
老伴把粥碗放在桌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親家公說，咱閨女說的，養個孩子不費事兒。他就把孩子送過來了。”
李萍她爹在灶房門口站了一會兒，又看了那孩子一眼：“他說送過來就送過來？咱閨女說啥了？”
他老伴沒有再往下接，因為她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把這孩子送到她家了。
楊學仕吃完了碗裡的飯，又自己盛了一碗，坐在灶台邊沿繼續吃，好像沒有聽見大人在說什麼。
李萍她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桌上已經空了大半的食物沒有再追問，想著等李萍回來再問清楚。
他從灶台上拿起一個紅薯，在手裡掂了掂，想著先墊墊肚子。
到了第二天早上，李萍她爹起床的時候，灶台上的蒸籠空空如也。
他揭開籠蓋，看了一眼，又蓋上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院子裡正蹲在地上看螞蟻的楊學仕，明白了昨天那頓飯為什麼那麼快就見底了。
他沒有再多想，彎腰把自行車推出來，朝院子裡喊了一聲：“你，過來。我送你回去。”
楊學仕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拿著自己的小包袱，走到自行車旁邊。
李萍她爹讓他坐在後座上，自己也跨上車，蹬了兩下，車子穩穩地出了院門。
晨風迎麵吹來，帶著冬天的涼意和田野裡尚未散儘的霧氣。
楊學仕坐在後座上，手裡攥著車座邊沿，問“叔，你知道怎麼走嗎？”
“知道！”
到了楊學毅家門口，李萍她爹下了自行車，把車推到院子裡。
楊學毅剛端著碗從灶房出來，就看見楊學仕從他嶽父的自行車後座上跳下來。
他端著碗愣了一下：“爹，你這是……”
李萍她爹把自行車支好，直接進屋：“這孩子你領回去吧。你家的事，你們自己處理。”
楊學毅端著碗，目光在楊學仕和他嶽父之間來回了一下。
李萍她爹這才朝灶房方向喊了一聲躲在灶房的李萍：“李萍，你過來。”
李萍正在灶房裡忐忑不安，聽著聲音小跑著進了堂屋。
她爹已經在八仙桌旁坐下了，麵前放著一杯剛倒的茶，沒有喝。
李萍在桌邊站著，就見她爹抬起頭來：“你公公把那個小孩送到咱家來了。”
他頓了一下，“他說，是你說的，‘養個孩子不費事，這麼大的孩子能乾活了’。這話是你說的？”
李萍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聲音微小：“是我說的。”
她爹看著她，沒有立刻接話，：“那你知不知道，他昨天一大早，連中午飯都沒吃，就把那孩子送到咱家來了？”
李萍沒有接話，這事她當時是真不知道楊朋運會這麼做。
她爹又說：“那孩子昨天在咱家吃了晚飯，一碗接一碗，灶台上的菜碟見了底，我連個紅薯都沒撈著。”
他頓了一下，“你今天要是不說清楚，這事咱就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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