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妻亡便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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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悅跟裴川還沒到裴家，就見周亮堵在周家大門前，正麵色鐵青的對著董玉娥質問：“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對我落井下石嗎？”
自打丁主任出事，管委會內部徹底亂成一團，往日裡依附他的親信個個自顧不暇，哪裡還顧得上周亮和吳憂。
二人被拘在管委會簡陋的屋子裡沒人管，差點餓死，最後還是吳家傾儘家中多年積蓄，才好不容易把兩人贖了出來。
周亮這才知曉，自己不僅丟了廠裡的工作，就連戶口也早已被董玉娥遷出周家。
他滿心不甘，填飽肚子便急匆匆找上門，執意要找董玉娥討一個說法。
終究是自己親手養大，朝夕相處了二十年的孩子，見他如今落魄成這樣，董玉娥心底終究掠過一絲不忍。隻是一想起他的所作所為，心底最後一絲柔軟徹底褪去
她望著周亮，語氣有些疲憊：“這幾天我一直在琢磨，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一步步變成了忘恩負義的畜生！”
“起初我還以為，你隻是糊塗，被吳憂挑唆。可如今我終於明白，你早就對我心存芥蒂，所以才任由吳憂折騰。”
“周亮，我自問這輩子從未虧欠過你。可以說若是沒有我董玉娥，你當年根本活不下來。”
“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臉麵上門來質問我？”
周亮臉上沒有絲毫愧疚，反倒梗著脖子反駁：“你別把自己說得這麼偉大！你當初願意撫養我，不過是貪圖我親生父親留給我的錢財罷了！”
想到劉婆子說的話，他打量著眼前院子，眼神貪婪又偏執：“還有這套房子，也是花我爸留下來的錢置辦的！”
“這麼多年，你們明明一直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占著我本該擁有的一切，卻反過來拿養育之恩裹挾我、束縛我，逼著我對你們感恩戴德！”
“說到底，自私自利，虛偽貪婪的人從來都是你們！”
董玉娥看著他執迷不悟的模樣，無奈又心寒地搖頭：“我不知道你奶奶到底跟你說了什麼。但你親爸當年臨走之時，沒有留下錢。”
“這套房子，是我跟老周四人找人借的錢買的，和你、和你親爸沒有半點關係。”
“你少騙我！”周亮猛地抬高聲音，滿臉篤定，“我爸臨走前，留下了五萬塊錢！1951年他在南方安定下來後，還特意寄回了五萬！我奶奶親口說了，這筆錢是專門留給我的！”
“那個時候，老周家都在田裡刨食，溫飽尚且勉強，你爸哪裡來的五萬塊積蓄？至於這些年他有沒有給你奶奶寄錢，我並不清楚！”董玉娥語氣平靜，眼底滿是失望。
“我就知道你會不認！”周亮從口袋裡掏出一本泛黃的舊本子以及一封陳舊的信件：“這是奶奶的日記，還有我爸寄回來的親筆信，上麵全都記得清清楚楚！”
董玉娥下意識的伸手想去接過查看，周亮卻立刻高高舉起，警惕又防備地瞪著她：“你別想毀掉我的證據！趕緊把我爸留下的錢還給我！”
“我沒有拿過你親爸的一分錢，自然也無錢可還。”董玉娥看著他偏執瘋狂的模樣，輕輕搖頭。
一旁的宋慧敏見狀，適時開口：“玉娥嬸子，您別跟他爭執了。四八年那會兒流通的是金圓券，當時的五萬金圓券，折算下來如今也就五毛錢。至於1951年用的是舊幣，五萬舊幣也隻相當於現在的五塊錢而已。”
一番話瞬間點破真相，周亮臉上的篤定瞬間碎裂，滿眼錯愕地愣在原地。
董玉娥也瞬間恍然，看著他失神的模樣，緩緩開口：“我還記得，你奶奶臨終前，給了你三十多塊錢。現在真相擺在眼前，你還要執意找我要錢嗎？”
“不可能！這不可能！”周亮用力搖頭，根本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眼底滿是崩潰與不甘。
董玉娥見狀，緩緩從衣兜裡掏出一張折疊整齊的信紙，遞到他麵前：“我早料到你們會上門糾纏，特地拍電報給了你親爸。這是他的回信。”
周亮連忙伸手一把接過，隻見紙上隻有五個字：妻亡便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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