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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菲菲掃了一眼正滿臉不情願的無桑，似乎瞧見了她的目光，透過密密麻麻的人群，朝她直勾勾，明晃晃地挑了下眉，嘴巴微啟，似乎在說些什麼。
但，張老爺設宴，人實在太多，黎菲菲並沒有能看清。
夜色上來，已然到了宴席的末尾，也是此刻，黎菲菲才知曉原來這張老爺，張餘烷的父親，名景行。
張景行。
據說是張家老太爺親自取的，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張景行自出生起，就有著旁人羨煞的偏愛。
可也恰是這份偏愛，以及自幼便出眾的相貌，導致其心氣格外高傲，無論是何事，都要高人一籌。
張餘烷對張景行來說，應該就是他人生中為數不多的恥辱。
趁著酒勁兒，黎菲菲壯著膽子向無桑使了個眼色，興許並不會成功，但對於他們來說，凡事都要一試。
今日的宴席上，無桑的容貌讓張景行爭了不少臉，那些羨慕的眼神，對於他來說，也算是圓了多年來的一個夢。
而此刻麵對這樣一個“聽話，乖巧”的義子，不過一句想帶他回故鄉認親，若是拒絕，也未免顯得太過於小氣。
“允了！”
張景行臉色紅潤，雙眼迷離，帶著酒氣的眸子愣怔地瞅著麵前的無桑，看了半晌，直看到無桑心裡發毛後，才咧著嘴嗬嗬一笑，“日後，你便是我張家庶子。”
“嗝。”
“若是有人想欺你，隻管告訴父親，父親替你主持公道去。”
張景行已然醉了，可嘴裡還是不住地說著些讓人聽不懂的話，不像是京城方言，更不是景州話，倒像是西域語。
黎菲菲曾經在書中看到過作者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啊咋勒夠買”。
和方才張景行口中囫圇含糊的話倒是很像，不過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來著？黎菲菲記不大清了，她的記憶不知從何時起越來越差，也不知道是不是熬夜過多的原因。
不過她不懂，沈肅興許能明白，黎菲菲暫且按下心裡的疑惑，跟著沈肅和無桑身後將張景行一起攙扶著出了院門，交到小廝手中。
回去時，那早上送他們的小廝，正在正宅門就守著夜，一見到他們，立馬將手中舉著的燈籠，遞給了身邊那人，“公子，姑娘，這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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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早上那輛馬上，依舊是不過多言語的小廝，相比第一日還會和他們侃侃而談的他，現在的他倒是像貓見了老鼠般，膽小，害怕。
夜深，霜重，再次踏進暖雲閣時，李清梨和冬瓜早已入睡，黎菲菲一眾人抹黑依次回了屋，直至天明。
而一切進展的比之前順利，原以為張景行酒醒過後會不認昨日的賬，黎菲菲甚至都想好了該怎麼讓無桑去求情，可誰料張景行一句話都沒說，悶頭應了聲好後，就開始吩咐小廝替他收拾起衣裳來。
“無桑，到了景州可得帶著為父好好賞玩一番啊，這景州的風水想必很是養人，瞧你跟這沈公子的臉就是比這京城那群白麵書生要更為耐看些。”
張景行小口地喝著茶，邊說著，邊不停地用眼睛掃視著沈肅。
“義父說笑了，我們這姿色哪比得了您的萬分之一啊？”
無桑嘴甜，知道往張景行最在意的地方哄，而實際上，他也哄對了，張景行最在意的除了這偌大的家業，也唯獨就隻剩下他這張臉了。
沈肅倒是沒多說些什麼，隻是低頭看了眼跟前的茶盞，是和昨日一樣的味道。
他並沒有喝，可以說，一屋子裡，也隻有張景行連喝了好幾杯。
景州離京城並不算太遠，若是走小路，還能更近一些，黎菲菲佯裝回去收拾東西後，便趕緊回去跟李清梨他們報了信，千裡則由他們一並帶走。
而黎菲菲，沈肅和無桑則跟著張景行的馬車走。
駕車的人還是那位眼熟的小廝，黎菲菲深感奇怪，他昨日不是剛輪完守夜的當值嗎？這白天也乾活，夜裡也乾活的，他吃得消嗎？
可疑惑歸疑惑，她也並不能真的開口去問他，畢竟這一問，跟往人家心口上紮刀子沒什麼兩樣，她同樣也當過牛馬，最能感同身受了。
因是走的小路，一行人也很快便落腳到了景州，張景行並不習慣住外人的府中，可奈何無桑又沒有自個的宅子，無奈之下，隻好棲身於一家新開的酒樓中去。
張景行大手一揮，包了酒樓兩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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