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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府外迎接他們的是年歲不大的小丫鬟，臉上稚氣未脫，說話聲也細如蚊吟。
“你叫什麼名字？”
黎菲菲跟著她後麵，看著瘦弱往外突的肩胛骨，心裡頭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奴...奴婢名喚青巒。”
青巒一問一答，並不多說什麼話，隻顧著往前帶路。
黎菲菲嗯了聲，也不再將注意力放在她身上，隻是瞧著她還有些眼熟，卻一時也想不起在哪處見過。
直到一行人穿過園中小徑後，在堂屋中依次坐下後，她無意間的一瞥，瞧見許年年雖已消紅，卻仍然能看出有些發腫的雙眸，心裡猛然一咯噔。
那青巒的眉眼不正是翻版的許年年嗎？
再望向青巒那張臉，細細一看，也的確是個令人賞心悅目的清秀長相。
不過顯然許年年並沒有將注意力放在這上麵，黎菲菲向她看了三回，每一回不是低著頭在沉思，就是雙眼失神地怔在原地，像在發呆。
在堂屋中等了大約有一個時辰後，張餘烷終於慢悠悠地從裡屋中走出，看到了端正坐在屋內的眾人，微微挑了挑那倒立的八字眉。
“各位久等了，青巒，怎麼不早些進屋喚我？讓貴人們等了這麼久，你說你該當何罪？”
張餘烷翹著二郎腿坐在正中央的紅棗木八仙椅上，偏長的綢緞袍角耷拉在鞋麵上，整個人鬆散又邪氣。
青巒聞言更是不敢吱聲，整個人畏畏縮縮成一團，縮在牆角絲毫不敢動彈，黎菲菲心裡一陣無語飄過，他們剛落座後不久，青巒分明就已經進了裡屋通報去了，自個擺架子不來，還把罪名扣押在人家一個侍女身上。
真是無妄之災，和黑心老板有什麼區別。
她最討厭這種人了。
又等了半晌，一壺白茶喝到底後，張餘烷才朝著身邊小廝使了個眼色，旋即，小廝走到許年年身邊。
張府納妾隻有薄禮，因其並未迎娶正妻，許年年暫且還尚不能入京城張府中去。
說白了，那一紙婚契，雖也算的上是有文書傍身，但文書上頭寫的卻也是買妾契，若二人婚後女子身死與男方無乾，本質上和人牙子買賣奴隸並沒有任何分別。
黎菲菲眼睜睜看著許年年按下手印，簽字畫押。
一氣嗬成，不帶任何猶豫。
“許大人這樣愚鈍一人，竟生出年年這般識時務的女子。”
張餘烷斜斜地笑，將婚書遞給青巒，“收進書房中去。”
“沒想到沈公子和菲菲姑娘還真是有些本事在身的，先前是我小瞧了二位。”
……
張餘烷的如願以償也確實讓黎菲菲和沈肅暫時鬆了口氣，婚書一事定下後，木淵的認罪書也被其當著二人的麵儘數撕毀。
從張府回去的路上，黎菲菲看著手上已然成了碎片的薄紙，左右思量了一番，還是用小囊袋裝好。
“肅肅，待會兒先去一趟木家琴坊吧。”
“好。”
沈肅眉目間看不出喜怒，但黎菲菲知道他的心情一定不好。
許年年這一變故並不在他們的計劃當中，黎菲菲能看出來，沈肅對許年年就如同親生兄長般，即便許年年之前總是作妖，但沈肅也沒真想過將許年年推入張府中去。
張餘烷在家中並不受寵，許年年，一個嬌生慣養長大的閨中小姐，去給他當小妾，無疑就是去伺候人一輩子，且不說張餘烷終究會娶正妻，許年年以後的日子必定是要看其臉色。
就說上頭還有張家老爺，張景行那一關在那。
一個並不受寵的兒子，納回府的小妾，他又怎麼會給其好臉色看？
黎菲菲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但這些淺顯於表的東西還是看得清楚明白的，因而她更不能理解許年年為何，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難不成當真就為了路子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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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菲菲心中百感交集，並沒有人逼著許年年去做妾，她看，反倒是許年年生怕他們給路子雲做的壞事一件件的抖落出來。
她想，許年年進張府，怕是也是為了日後更好拿捏她和沈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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