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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的九月，初秋的早晨透著一絲微涼。
距離在錄音棚裡完成《可惜沒如果》的錄製，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天。
這兩天的時間裡，蘇辭的生活軌跡變得極其規律。每天早上八點半，他都會準時推開音樂學院三樓3號琴房的隔音門。
然後，開始一場對裴音來說堪稱折磨的“早課”。
“錚——”
一聲極其刺耳、充滿不和諧音調的鋼琴和弦在琴房內重重響起，打斷了原本安靜的空氣。
裴音站在鋼琴旁，手裡拿著一根鉛筆，指尖在琴譜架上點了兩下。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高聳的胸口起伏著，似乎在極力壓抑著某種即將爆發的情緒。
“蘇辭。”
裴音睜開眼，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坐在琴凳上的男生。
“我們昨天花了一整個上午的時間，講了自然大調的基礎音階，以及三和弦的構成。根音、三音、五音。這是一個最基礎的C大調主和弦。”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快速而精準地按下了三個鍵。
“Do，Mi，Sol。聽見了嗎？聲音是明亮、開闊的。”
接著，她收回手，指了指蘇辭剛才按下的位置。
“而你剛才彈的，是Do，降Mi，降Sol。這是一個減三和弦，聲音緊縮、刺耳，通常用來表現極其強烈的緊張感和不穩定性。”
裴音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挫敗感：“為什麼？譜子上明明寫著那麼大一個C，你為什麼要去找黑鍵？”
蘇辭坐在琴凳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又看了一眼譜架上那些密密麻麻、在他眼裡跟蝌蚪沒有任何區別的音符。
他抬起頭，迎上裴音崩潰的目光，感覺有點窘迫。
“我沒看懂。”蘇辭給出了答案。
雖然有點尷尬，但是這三個字他還是說得理直氣壯。
裴音被這三個字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在過去的兩天裡，給蘇辭教樂理已經成為了她每天最煎熬的時候。
作為一個常年霸占作曲係專業第一、從小就被老師們稱為“擁有絕對音感的天才”的女生，她從未想過，這個世界上竟然會有人在音樂感知上遲鈍到這種地步。
那些對她來說如同吃飯喝水一樣自然的基礎樂理，到了蘇辭這裡，怎麼教都教不會。
他聽不出半音階的細微差別。
他記不住五線譜上不同位置代表的音高，每次都要從下加一線開始，用手指頭一個一個往上數。
最讓裴音抓狂的是，蘇辭作為一個工科生，喜歡用工科的邏輯去強行記憶那些本該靠聽覺和樂感去體會的和聲走向。
就在蘇辭瘋狂地和知識作鬥爭的時候，腦子裡突然響起了豆包的聲音。
【作曲資料得到補充，得到獎勵：任一鋼琴曲資料。】
任一鋼琴曲？豆包你真是太懂事了啊！
蘇辭臉上頓時露出笑容。
這兩天他一直在為怎麼完成任務而發愁，本來他已經在檢索2010年到2020年之間的流行曲庫裡麵找合適的鋼琴伴奏了，但是總感覺不夠穩。
現在可以任意選一個鋼琴曲了，隨便找一個經典的鋼琴曲來應付音樂節就綽綽有餘了。
“你傻笑什麼呢，你覺得自己學得很好嗎？”裴音看蘇辭在那莫名其妙地傻笑，無奈地歎了口氣，“你那天哼出《可惜沒如果》全套編曲的時候，那種對樂器音色的把控力去哪了？”
“靠直覺。”蘇辭沒有解釋自己的傻笑，回答起了裴音的問題。
“直覺？”裴音冷笑了一聲，“你的直覺可以編出那麼複雜的弦樂複調，卻認不出一個C大調和弦？”
“沒辦法，天才就是這樣。”蘇辭攤了攤手。
連樂理都不會的天才嗎？麵對蘇辭這種刀槍不入的態度，裴音徹底沒了脾氣。
她拉過旁邊的一把折疊椅坐下，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溫水，試圖平複一下自己的神經。
“休息十分鐘。”裴音把鉛筆扔在譜架上，“我需要重新規劃一下你的教學大綱。我之前對你的進度太樂觀了。”
蘇辭無所謂地點了點頭。
兩人之間的氣氛雖然有些無奈，但經過這兩天的相處，他們的關係已經拉近了許多
“校園音樂節的報名，昨天下午已經截止了。”
裴音放下保溫杯，主動對蘇辭開口道。
“你報了什麼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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