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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台上。
蘇辭走到麥克風前，微微側首，視線與鋼琴前的裴音在半空中交彙。
蘇辭朝她微微點了點頭。
裴音也揚了揚下巴，懸停的十指落下，開始彈奏。
“叮——”
鋼琴醇厚的音色透過全場音響，切開體育館內因期待而緊繃的空氣。
沒有管弦樂團，沒有鼓點和電貝斯。偌大的舞台，數萬人的場館，隻有一架黑色鋼琴。
起手是一段如泣如訴的下行旋律。那特有的憂鬱感，在裴音精準的力度控製下織成一張密網，籠罩了每一個人的聽覺。
前奏非常的抓耳。
原本揮舞熒光棒的觀眾動作都不約而同慢了下來。
蘇辭低頭，嘴唇貼近麥克風。
“假如把犯得起的錯，能錯的都錯過……”
“應該還來得及去悔過……”
他的聲音沒有花哨的炫技，沒有刻意壓低的深沉，隻用近乎口語的呢喃語氣，將歌詞平鋪直敘地唱了出來。
他的聲音依舊帶著克製，卻有著致命的殺傷力。
他越平靜，歌詞裡的悔恨與無奈就越鋒利。
“假如沒把一切說破……”
“那一場小風波，將一笑而過……”
主歌推進，裴音的伴奏開始變化。左手低音加重，每次按鍵都像敲擊心臟；右手旋律線在蘇辭句尾穿插遊走，像一聲聲無法釋懷的歎息。
兩人的默契嚴絲合縫地咬合在一起，每一個情緒遞進、每一個呼吸停頓都同步得可怕。
全場數萬人鴉雀無聲。連扛著搖臂攝像機的攝影師都不自覺放輕了腳步。
星火直播官方直播間裡，原本滿屏的“臥槽”、“顏狗盛宴”出現了斷崖式停滯。短暫的空白後，彈幕以瘋狂的速度再次井噴：
【這嗓音絕了，全是感情。】
【隻有我在聽鋼琴嗎？這水平，絕對是專業的。】
【要你說，今晚的最後的鋼琴獨奏也是裴音，包專業的啊。】
【這歌詞……句句往心窩子裡捅。】
舞台上，暖白色追光打在蘇辭側臉，將他眼底的情緒映照得清晰分明。
他緩緩閉眼，握著麥克風的手指收緊。
整首歌壓抑、鋪墊了近一分半鐘的力道，在這一刻決堤。
“全都怪我——”
“不該沉默時沉默，該勇敢時軟弱！”
蘇辭聲音拔高，整個人的氣息全開。濃烈到幾乎實質的遺憾與悲傷化作聲浪，狠狠撞碎了全場觀眾的心理防線。
與此同時，裴音雙手在琴鍵上完成一段跨度極大的激昂演奏。琴聲如狂風驟雨砸下，將蘇辭那句撕心裂肺的拷問托向頂點。
“如果不是我，誤會自己灑脫，讓我們難過！”
“可當初的你和現在的我，假如重來過……”
沒有假設。人生永遠沒有如果。
台下，張哲原本交疊的雙腿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他臉上體麵的微笑消失，額頭滲著冷汗，在幽暗燈光下泛著微光。
他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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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蘇辭的表現，他連嫉妒的資格都被剝奪了，隻剩下深深的無力感和恐慌。
坐在他身旁的周雨晴，心情已經不能用複雜來形容了。
“倘若那天，把該說的話好好說……”
“該體諒的不執著……”
她腦海裡不自覺回想起了那個下午的畫麵——宿舍樓下，她當著所有人說出“我們分手吧”。
她曾以為那是一種及時止損的灑脫。
可現在，看著台上那個在聚光燈下光芒萬丈、耀眼到讓人無法直視的男人，聽著他用字字泣血的聲音唱著悔恨的歌詞，周雨晴已經開始後悔了。
她忽然明白，這首歌或許真的因為那場分手而寫，但這首歌裡的光芒、這個男人現在的耀眼，已經與她再無關係。
她親手弄丟了一個才華橫溢的寶藏，把他推向了她永遠無法企及的世界。
“叮——”
舞台上，最後一個長音在鋼琴餘韻中緩緩消散。蘇辭放下麥克風，胸口微微起伏，睜開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
“轟——”
掌聲、尖叫、口哨聲和帶著哭腔的呐喊聲，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瞬間噴發。音浪幾乎要掀翻體育館頂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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