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和陳岩石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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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岩石說到這裡，微微低下了頭，聲音帶著一層誠懇的、已經認識到了錯誤的沉痛：“我已經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我希望組織能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也請鐘小艾同誌回去之後，代我向林景聰省長轉達我的歉意。”
鐘小艾聽完這番話，微微點了點頭。她在心裡快速評估了一下陳岩石剛才的表態，這番話的條理很清晰，邏輯也站得住腳，既承認了錯誤，又沒有把責任完全推給別人，同時還把自己的行為定性為“一時衝動、鑽了牛角尖”，而不是“故意汙蔑”。
陳岩石這個人，現在看來還沒有完全老糊塗。他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也知道在組織的正式談話中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這確實像是一個正廳級退休老乾部該有的政治水平，他雖然犯了錯，但至少還知道怎麼在談話中為自己爭取一些餘地。
鐘小艾沒有急著表態，她翻開麵前的文件，目光落在一個提前準備好的問題上，語氣依然平穩：“陳岩石同誌，還有一件事。據我們了解，您在處理一些基層問題時，遇到不滿意的處理結果，有時會對基層乾部說'你要是不給我辦，我就去找省委高育良同誌'。對於這件事，您有什麼解釋嗎？”
陳岩石的臉色明顯僵了一下，沉默了好幾秒鐘，然後才開口：“我確實說過類似的話。目前體製內存在一定的將問題層層下壓和扯皮的問題，這一點許多內參中也都有提到。我遇到一些下麵乾部拖延不辦、推諉扯皮的情況時，為了儘快解決問題，也為了給老百姓一個交代，有時候確實會說這句話。”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繼續說：“我的本意是讓下麵的乾部重視起來，儘快的、認真地為老百姓解決問題，不要讓群眾的事情被拖延、被敷衍。但我現在也明白了，這件事造成了不好的社會影響，會讓基層乾部覺得我是在用省委領導的壓力壓他們，會給高育良同誌帶來不好的影響。我已經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鐘小艾點了點頭，心裡已經有了判斷。陳岩石這個解釋雖然聽起來有些牽強，但至少態度是誠懇的，而且他承認了錯誤，沒有推諉也沒有狡辯，這在性質上就比死不認賬要好得多。
她繼續翻文件，問出了第三個問題：“還有一件事，您在新大風集團擔任顧問一職，這件事您怎麼解釋？”
陳岩石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來，目光帶著一層坦然和誠懇：“我個人沒有拿新大風集團的任何一分錢的酬勞。這一點組織可以去調查。我在那裡掛個顧問的名頭，純粹是因為大風廠的工人們希望我能指導他們重建企業，他們是真心實意地想讓我幫著出出主意、把把關。”
他頓了一下，語氣微微放低了一些，帶著一層已經認識到了不妥的真誠：“當然，我作為一個退休的正廳級乾部，在私營企業擔任顧問也是不對的，哪怕不拿錢也不對。我的本意是好的，是為了讓工人們有更好的生活、讓大風集團有更好的發展。”
“但我現在也認識到了，這個行為本身是有問題的。所以我昨天已經正式辭去了新大風集團的顧問一職，以後不會再參與任何跟企業有關的事務了。”
鐘小艾聽完最後一個回答，把麵前的文件夾合上，微微點了點頭：“好的，陳岩石同誌。今天的談話就到這裡。感謝您的配合。如果後續還有什麼需要您補充的，我們會再來找您。”
她說完，側過頭朝身後的兩位同事示意了一下。兩人立刻關閉了執法記錄儀，紅色的指示燈熄滅，發出另一聲極輕的“滴”響。一人開始收拾桌上的文件，另一人將記錄儀收進了公文包裡。
鐘小艾正要轉身離開，陳岩石忽然開口了：“小艾……等一下。”
鐘小艾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看著他。
陳岩石看了看鐘小艾，又看了看旁邊站著的陳海，然後聲音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接受什麼樣的處罰，我自己都認。我做了錯事，組織怎麼處理我都接受。但是——”
他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繼續說：“小艾，你看在……看在你和陳海都是漢大同學的份上，能不能替他說句話？這件事跟他沒有關係，他一直在勸我，是我自己沒有聽進去……”
鐘小艾沉默了片刻。她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陳海，陳海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裡帶著一層複雜的情緒，緊張、懇切、還有一絲不願在父親麵前表現出來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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