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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牆上有巡邏的士兵，但都在百米開外。
陸塵沒有停留，身體一翻，從外側順著牆麵滑落，踩在城牆根部的石基上，無聲落地。
出城了。
他朝北看去。
錦衣司的車隊從北門出發，走的是官道，方向是北麵的靖王軍營。
他得追。
好在地階入門的腳力遠超馬車的速度，隻要沿著官道追，最多兩天就能趕上。
但他不能沿著官道追。
官道上有驛站，有巡邏的兵卒，一個獨行的男人在大半夜的官道上飛奔，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走野路。
陸塵辨別了一下方向，朝著官道以西三裡的荒野奔去。
那裡有一條廢棄的舊驛道，年久失修，雜草叢生，但路還在。
他要在這條舊驛道上，追上錦衣司的車隊。
月色下，一道黑影在荒野中極速掠過，帶起一陣細微的風聲。
冷宮裡的那個窩囊太監，第一次踏出了皇城的範圍。
半個月。
陸塵追了整整半個月。
錦衣司的車隊走得不快，但路線七拐八彎，顯然是在刻意避開戰亂區域。陸塵跟在後麵，始終保持著二三十裡的距離，既不靠太近暴露行蹤，也不拉太遠丟了目標。
這半個月裡，他白天躲在山林或廢棄的村莊裡休息，夜裡趕路追蹤。偶爾路過還有人煙的集鎮，他會花點碎銀買些乾糧和水。
沿途所見，讓他對大江王朝的現狀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到處都是逃難的百姓，官道上三五成群地拖家帶口往南走。有些村子已經被燒成了白地，隻剩下焦黑的斷壁殘垣。
靖王的兵鋒已經把整個中原攪得天翻地覆。
第十五天，陸塵終於等到了機會。
車隊抵達了兩軍交戰的邊境地帶……雲台城外的一處開闊地。
錦衣司的人在這裡停了下來，紮了臨時營帳，顯然是在等靖王那邊的人來接。
陸塵蹲在三裡外的一座山丘上，用地階的感知力掃了一遍營地。
錦衣司一共來了三十多個人，為首的氣息在地階入門級別。
除此之外，營帳中央有一輛馬車，車簾緊閉。車旁邊蹲著一個小小的身影……翠兒。
江蘭在車裡。
翠兒竟然也跟來了。
陸塵沒有急著動手。他在山丘上蹲了一整天，等著靖王那邊的人出現。
第二天上午，遠處的地平線上揚起一片塵土。
五百騎兵，鎧甲鮮明，打著靖王的旗號，浩浩蕩蕩地開過來了。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將領，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身披銀色戰甲，腰挎長刀，整個人散發出一股沉穩厚重的氣息。
地階入門。
而且是地階入門裡偏強的那種，比陸塵自己要老練得多。
“顧承鋒到了。”陸塵在心裡默念了一聲。
路上他在一個鎮子的茶館裡打聽過靖王麾下的將領，這個名字出現的頻率很高。顧承鋒，靖王帳下先鋒營副將，以刀法凶悍聞名，打了十幾年仗沒吃過敗仗。
五百精銳騎兵在開闊地上列陣停下，顧承鋒翻身下馬，大步走向錦衣司的營地。
兩方人馬碰了麵。
陸塵趴在山丘上，豎起耳朵聽著。地階的感知力讓他能清晰捕捉到三裡外的對話。
“錦衣司副司長尉遲燎，奉旨送七公主至此。”
錦衣司為首那人抱拳行禮，語氣平淡得像在念公文。
顧承鋒掃了他一眼，沒有還禮，徑直朝馬車走去。
“打開。”
翠兒擋在車前，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但硬是張開雙臂不讓他靠近。
“公主在裡麵休息，將軍請……”
顧承鋒連看都沒看她，伸手就把她撥到了一旁，然後一把掀開車簾。
江蘭坐在車廂裡，麵容憔悴，半個月的路途顛簸讓她消瘦了不少。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頭發簡單挽了個髻，沒有任何首飾。
顧承鋒打量了她兩眼，嗤笑了一聲。
“就這？”
“靖王殿下等了幾個月，大江王朝送來的就是這麼個半死不活的小丫頭？”
江蘭沒有說話，抬起頭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顧承鋒扭頭朝身後的士兵喊了一句。
“把禮單拿來，驗過之後帶走。”
翠兒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土，衝到顧承鋒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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