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德山公寓的【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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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廁所的黑暗襲來，目靜慈透過鏡子能看見自己身後多了一道黑影。
淋浴噴頭裡似乎還在滴水，水珠落在瓷磚地麵上，聲音很明顯。
其實目靜慈看得不真切，和傳統認知裡的那樣，【鬼】的外形是模糊的，難以清晰捕捉的。
在安靜的黑暗裡，【鬼】會比黑暗還要黑一度，就立在那裡，一動不動。
也許人類無法立馬察覺到它的存在，但隻要眼睛偶爾捕捉到了它，它就會越來越明顯。
比如，現在。
目靜慈察覺到了它，並且透過鏡子的反射，看見了它。
於是，它就這樣緩緩的增強了存在感。
瘦瘦長長的身影在廁所的黑暗裡，緩緩轉過身。
一雙大眼睛在不自然的顫抖，黑漆漆的環境裡，目靜慈甚至都能清晰看見它臉上悚然的笑容，像個假人一樣就那樣盯著目靜慈看。
【鬼】沒有直接撲上來，它像是被什麼東西限製了一般在一邊等候。
像是在等一個進食的儀式。
身後的【鬼】說話了。
它伸出乾枯的手指，在月色下，那根手指彎曲枯槁，顫顫巍巍的指著目靜慈的頭。
‘2026年2月25日，床底。’
？
目靜慈沒聽懂，但【鬼】撂下那句話後，頭頂的燈突然一閃一閃，短暫的電壓不穩後又恢複了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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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光亮迫使目靜慈閉上了眼睛，等緩過神後，廁所裡除了他本人，再無它物。
……嚇死人了。
幾乎是瞬間，目靜慈渾身緊繃的力氣在此刻被抽離，冷汗打濕了額發，壓抑的環境逼迫他立刻推開門離開了這個廁所。
一闖出去，就和庭庸撞了個正著。
庭庸穿著一身安哥拉紅的睡衣，重新戴上了他的監控攝像頭，轉頭過來的時候，幽深的鏡頭裡紅光閃爍，像一隻毫無感情的眼睛，盯著目靜慈看了好久。
兩人一時沒人說話。
直到目靜慈氣息都喘勻了，庭庸才歪頭，說話慢吞吞的像是沒睡醒，“哦……你的【鬼】成熟了。”
庭庸說話幽幽的，“要過新手本了。”
……
一輛不起眼的銀灰色大巴車停在了庭庸家的樓下，天邊微微亮，這輛車等目靜慈和庭庸一前一後上車後才亮起車燈緩緩啟動。
車駛入了滿是大霧的公路，一望無際。
中途也有人不斷上車，直到車內的座位都坐滿。
他們頭上都用不同顏色的紙袋子罩著腦袋，上車後也不和車上其他人交流，隻是隨便找了位置坐下。
目靜慈頭上也有一個臨時頭套，是最普通的白色紙袋，那是庭庸給他的。
白色紙袋上用紅色的畫筆畫了一個簡筆畫的哭臉，甚至還有漏墨的‘淚水’從眼睛處往下淌。
目靜慈就安安靜靜的坐著，降低存在感，安靜的像是整個人不存在一樣。
他低著頭摸了摸自己腦袋上的紙袋子，隻覺得神奇。
紙袋子竟然不會隨著他低頭而掉落，他拽都拽不掉，除非在APP上申報，像是自動長在了他脖子上一般牢固。
他還能直接在紙袋子裡呼吸，視線還不受限製。
這算是什麼，高科技嗎？
目靜慈這才明白了庭庸和之前那個頭戴垃圾袋的女人為什麼能長時間戴著頭套不難受，他自己在家裡用垃圾袋套頭卻差點把自己悶死當場。
原來垃圾袋和垃圾袋不是同一種垃圾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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