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瘋狂透過網絡傳遞到目靜慈的眼中,令他有幾秒的失語。
瘋癲的話語任誰聽了都會覺得害怕,可目靜慈倒是沒有害怕的心思,他隻是覺得……“留疤了,不值得。”
這下輪到庭庸呆住,他的表情一瞬間轉換成迷茫,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唉~哥們兒,我真喜歡你啊。”
不說別的,就看目靜慈對他這點‘喜好’的態度,庭庸就很滿意他。
“你真的和我的心肝很像。”庭庸壓低聲音,吐出這麼一句來。
目靜慈卻皺起眉,“我不當替身。”
庭庸的語氣有點驚訝,“替身?啊……我剛剛沒有告訴你嗎?”
“什麼?”
“我的心肝,是我筆下的私人原創角色。”庭庸把速寫本翻到前麵幾頁,展示給目靜慈看,“是獨屬於我本人的角色,不是真人。”
速寫本上,滿滿幾頁畫的都是同一個少年。
隻是少年的臉被用力的線條塗黑,能看見的就隻剩下他的身材、發絲、漂亮骨感的手指……
像一個承載庭庸臆想的載物,庭庸用他精準抓取的線條畫出了一個個極度困難的動態姿勢。
“他是我暗無天日時光內創造出來的繆斯,但是……”庭庸的視線沉下來,“【鬼】把他的臉偷走了。”
庭庸再也畫不出來他的臉,那張原本應該爛熟於心的臉徹底消失,被記憶之手抹去,沒有殘留一分一毫。
目靜慈好半天才憋出一個‘哦’字,他不太會安慰人,“行,我知道了,不是替身。”
他隻看見了一個絕望的藝術家。
難怪不是‘愛人’,而是‘心愛的人’。
承載了自己絕望時期活下去的希望的角色被【鬼】偷走了臉,庭庸不瘋才怪。
目靜慈抿緊唇,“那,速寫,我要做什麼?”
庭庸托著腮,輕聲說,“你不用特意做什麼,20張速寫由我自己捕捉。”
“你的表情、你的身體、你的動作。”庭庸伸出手指,點在屏幕裡目靜慈的臉上,“全都由我親自捕捉。”
那個角色對於庭庸來說其實不怎麼重要。
畢竟他是個漫畫家,角色可以分分鐘創造出千千萬萬個,原本庭庸是不在乎的,可自從他失去了精神寄托的那一天起,他就開始了長期的失眠。
這個忍不了。
庭庸的失眠讓他脾氣開始暴躁,想打砸東西,可家裡的每一個手辦和積木都是限量珍藏版,他又舍不得,於是深夜,他多了一項活動。
打羽毛球。
把球暴抽出去的時候他的心情就好了很多,也隻是暫時。
打完羽毛球回家的路上,庭庸甚至想過要不要再創造一個精神寄托角色出來,一邊走,一邊構思角色的外形。
要有如同天鵝般的脖頸、要有一頭柔順的黑發、要有骨感的手指、要有肌肉線條優美的身體…………
也許是上天眷顧,在路過一條巷子口時,好巧不巧,他的人生角色就那樣用衣服包著頭,並且橫衝直撞的撞進了他的懷抱。
包裹著頭部的衣服散開,庭庸對上了對方那雙濕漉漉又渾濁不清的眼眸。
心底一顫。
騙人的吧,他的人生角色從畫紙裡蹦出來了嗎?
當庭庸把人扶起來的時候,他感覺脖子上的傷疤在隱隱作痛。
這種痛徹底壓製了他這些天的煩躁。
OK。
這就是他嶄新的精神寄托了。
兩人的閒聊迎來了窗外的天光大亮。
時間已經來到了早上的六點半,庭庸打了個哈欠,對著目靜慈說道,“可以去睡覺了,記得戴眼罩和耳塞。”
目靜慈點頭,“好。”
說完又乖乖的補了一句,“晚安。”
掛斷視頻,庭庸卻因為他的那句晚安愣了兩秒,好半天才嘟囔,“還挺乖……”
……
德山公寓似乎永遠都是大霧和陰天,整個小區都霧蒙蒙灰撲撲,看著就讓人心中鬱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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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寓的論壇網頁被打開,一行字輸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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