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收斂了表情，他一屁股坐在目靜慈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哦？之前不是不樂意？”
“現在也不樂意。”目靜慈默默補刀，“我依然覺得這個方法風險極大，且對你來說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目前看來，庭庸被帶走吃掉這件事不會隻發生一次，目靜慈不得不多想想。
庭庸見他的表情很認真，也跟著認真起來，“會發生什麼？能告訴我嗎？”
目靜慈垂下眼睛，雙手無意識的攪在一起，他一股腦說出來，“可能剛開始你會頭疼、發燒、做噩夢，但是這種情況大概兩三周就會緩解。”
“你以後，每個月都要給我一點東西。”
目靜慈說，“可以是你肉體上的東西，血、眼淚、頭發……還有……嗯……別的。”
好像越說越奇怪，目靜慈略感不妙，清了清嗓，“如果肉體不願意割舍，可以選擇別的東西。”
庭庸的表情也變得複雜起來，順嘴就問，“比如？”
目靜慈，“金錢，運氣……或者壽命。”
像是在應驗什麼東西一樣，目靜慈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瞬。
發消息來的是盛仔倫的媽媽，董遐。
目靜慈都不用點開屏幕都能知道董遐發來的東西是什麼。
是兩千塊錢。
“你之前說，供養你的人一共有兩個，加了戚姐之後就成了三個。”庭庸沉吟片刻，“前麵那兩個是？”
目靜慈的呼吸幾乎要靜止，“一個是我轉移到福利院後認識的女孩兒，叫做霍俐，和我差不多大。”
“另一個……”目靜慈眨眨眼，還是說了，“另一個，是盛仔倫。”
“盛仔倫？？”庭庸有點意外，他以為目靜慈會說董遐才對。
目靜慈其實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盛仔倫這件事，“他其實本人不知道他有在供奉我，一直是他媽媽替他供奉著。”
庭庸驚訝的張了張嘴，“不是本人也能辦理業務啊？目經理，你比銀行仁義多了誒。”
“……”
這就像是請了一尊護身佛回家保佑自己的孩子，但孩子本人不知道，吃吃喝喝照常，而平日的祈福和叩拜都是由血脈至親代勞。
有血緣，就也能拐著彎的搭上關係。
目靜慈不願意多說以前的事情，隻是短暫交代了一些，才看向庭庸，“不覺得麻煩嗎？”
以後庭庸要定期付出一些什麼，以此來換得安穩。
其實不公平，庭庸原本不應該遭受這一關。
目靜慈意識到自己還是挺在意庭庸的看法的，他現在和庭庸說這些，其實和坦白也就差臨門一腳。
可他不太敢直接說出來。
他好不容易花了二十年長成了正常人的樣子活下來，在誰的麵前變成怪物都好，他實在是不願意和庭庸以及盛仔倫說起這些。
他朋友真的不多，能一直玩下去的也就這兩個人了。
雖然盛仔倫是傻子，庭庸是二貨。
天色輪到正午，大太陽照進落地窗，把水晶吊燈照得亮晶晶的，棱光反射在地板上，很漂亮。
庭庸盯著目靜慈滿是憂愁的眼睛看了許久，才露出了笑容。
他後知後覺地摸了摸自己上揚的嘴角，聲音輕飄飄的從嘴裡溜出來，“哎呀……笑容沒忍住。”
？
目靜慈眉頭一鬆，有點不明所以，“什麼？”
庭庸隻是笑。
他本來就是個不正常的人。
庭庸從小失去了親情後，對自己之後擁有的一切都抱有堪稱極端的占有欲。
要完全屬於他，要完全注視著他，要任由他擁抱和觸摸。
包括那條他沒有得到手的爬寵館裡的小黑蛇。
庭庸後來私下裡找到了買家，想出高價買到手，價格被他翻了十倍不止，金額越報越大，把人家嚇得差點報警，庭庸才遺憾的離開。
卻又很快想通了，思緒從這個坡滑到了另一個坡，覺得那條小蛇命中注定不會屬於他，也就不再糾結。
他的生命裡能完全擁有的東西不多，花錢買到的總是占大頭，於是庭庸把自己的屋子全部塞滿，營造出熱鬨的氛圍。
可是人往往貪心不足，那些唾手可得的東西到手得太容易了，他總想奢求一些溫暖的、世界上獨一無二的。
目靜慈出現的一瞬間，庭庸是想把他買下來放在身邊的，但立馬就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這個想法太侮辱人，太沒有腦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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