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峰抬頭一看，愣了一下。
這女人看起來三十出頭，身材苗條，氣質高貴。
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小西裝套裙，剪裁合體，腰線收得恰到好處。
裙子剛過膝蓋，露出半截裹著肉色絲襪的小腿，腳上踩著一雙酒紅色的尖頭高跟鞋，踩在瓷磚地麵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五官是那種很耐看的精致，帶著一股子成熟的韻味。
她的頭發在腦後挽了個低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耳邊，乾練裡又透著幾分隨意。
她往那兒一站，整個店都亮堂了三分。
林若棠今天正好在店裡盤賬，為過兩天的五周年店慶做準備。
聽說有人上門推銷葡萄，想著店慶確實還缺一批壓軸的好貨，便放下賬本出來看看。
“林總，就是這人。”店員指了指王長峰。
鄭麻子搶著開口，語氣比剛才殷勤了十倍：
“林總，沒啥好看的，這小子一看就是鄉下種地的，筐子都是塑料的，能有什麼好貨？”
“咱店裡的葡萄一直是我供的，質量您還不放心嗎？今年的果子我嘗過了，甜度比去年還高……”
林若棠沒接話，目光落在王長峰掀開的筐子上。
那筐葡萄一露出來，店裡頓時飄起一股濃鬱的甜香。
不是那種齁嗓子的甜膩，而是一股清清爽爽的果香，帶著點清晨露水的涼意，聞一下就讓人嘴裡生津。
林若棠的腳步停住了。
筐裡的葡萄每一顆都有鴿子蛋那麼大，個頭均勻得像是用卡尺量過。
顏色是那種熟透了的黑紫色，表皮上還掛著一層薄薄的白霜，看著就新鮮。
林若棠賣了這麼多年水果，眼光早就練出來了。
她一眼就看出來，這葡萄不一般。
“這葡萄是你種的？”她蹲下來，拿起一串翻來覆去地看。
她蹲下的時候，裙擺微微收緊，勾勒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王長峰把視線挪到葡萄上，點頭道：
“自家地裡種的，正宗東柳葡萄，今天早上天剛亮就摘的，新鮮得很。”
鄭麻子也湊過來看了一眼。
不看不要緊，一看他心裡就咯噔一下。
他給林之鮮供了這麼多年葡萄，市麵上的葡萄他見過沒有一萬斤也有八千斤，從來沒見過長成這樣的。
一個個圓滾滾黑亮亮的，跟普通葡萄比起來，簡直就是選美冠軍跟要飯的站在一起。
這要是讓林若棠看上了，他的生意還怎麼做？
鄭麻子眼珠子一轉，往後退了半步，雙手抱胸，冷笑一聲：
“東柳葡萄？你糊弄誰呢？”
他聲音不小，店裡的幾個顧客都扭頭看了過來。
“東柳葡萄我又不是沒見過，個頭哪有這麼大？”
“你這葡萄大得跟鴿子蛋似的，顆顆都一樣大，騙鬼呢？”
鄭麻子越說越來勁，唾沫星子亂飛：
“我跟大夥兒說，正常種的葡萄不可能長成這樣！這肯定是打了膨大劑的！”
他這句話一說出來，圍觀的幾個顧客臉色就變了。
“膨大劑”這三個字，在食品安全這塊簡直就是個炸彈。
前兩年縣裡就出過一檔子事，有人吃了打藥的水果進了醫院，鬨得沸沸揚揚的。
現在一聽說膨大劑，誰不害怕？
鄭麻子一看大家的表情，更來勁了，聲音又提高了幾分：
“大夥兒看看啊，這葡萄長成這樣正常嗎？”
“那膨大劑可是化學藥品，有毒的！吃多了輕的上吐下瀉，重的致癌！”
“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白送都不能要！”
圍觀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長得確實太均勻了，不像自然長的……”
“這香味也太濃了，會不會真打了什麼東西？”
林若棠皺了皺眉，把手裡的葡萄放回筐裡，站起來打量王長峰。
她做生意有個原則，來曆不明的東西不收，質量不過關的東西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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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鮮”這三個字能在紫山縣打出來，靠的就是這麼多年沒出過一樁食品安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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