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臉上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
“至於明遠老二他們那幾個，就更是爛泥扶不上牆。腦子裡除了兼並、利潤和剝削，什麼都沒剩下。”
“要是把顧家的核心交到他們手裡，我父親留下的這個底子，就真成了給天穹議會輸血的印鈔機了。所以我把他們全打發去管外圍的生意，誰也別想碰顧氏重工的底子。”
老太爺搖了搖頭，端起有些放涼的茶杯，語氣裡透著一種曆經滄桑的疲憊。
“前些年，我本來以為，顧家這條根到我這輩算是斷了。我甚至做好了哪天閉眼，就一把火把這些念頭帶進棺材的準備。”
老太爺看向顧夜寒，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難得的欣慰：
“好在，夜寒這小子十歲那年，自己摸進了那個地下室，翻開了那些書。他接住了。”
這番話，無異於當著夏天的麵，正式確立了顧夜寒作為家族第三代核心的地位。
茶室裡的氣氛，在這句平淡的認可中，悄然發生了變化。
夏天沒有接話。她知道，在這種級別的對話裡，說多錯多，最好的應對就是當一個安靜的聽眾。
老太爺似乎也沒指望她回答。
他重新拿起那把沉重的紫砂壺，給三人的茶杯都續滿了水。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臉上的皺紋。
“在北美待了多久？”老太爺的聲音很平和，像是在問一個剛從遠方歸家的孫輩。
“連頭帶尾，快一個月了。”夏天如實回答。
“嗯。”老太爺點了點頭，吹了吹杯口的茶葉，“那邊的咖啡，喝得慣嗎？”
夏天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她想了想，還是說了實話：“喝不慣。又酸又澀，還不如A市便利店裡九塊九的速溶。”
老太爺聽完，竟然笑了一聲。
他看向顧夜寒：“聽見沒，跟你一個毛病。當年送你去歐洲念書，你也是天天打電話回來抱怨那邊的牛奶有股腥味。”
顧夜寒沒有說話，隻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算是默認。
這幾句看似不著邊際的家常，卻瞬間將夏天從“火種CEO”的身份，拉回到了一個更私人的角色上——顧夜寒的未婚妻。
氣氛不再那麼緊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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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的那個叫《第二人生》的遊戲，我讓秘書給我裝了一套。”
老太爺呷了口茶，繼續說道，“畫麵做得不錯，很有那麼點仙風道骨的意思。比議會裡那些老家夥搞的賽馬、搏擊俱樂部，有格調多了。”
“您過獎了。”夏天謙虛道，“都是些年輕人喜歡的新鮮玩意兒，上不了台麵。”
“能把幾千萬年輕人牢牢拴在裡麵，還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掏錢，這就不是新鮮玩意兒，這是本事。”
老太爺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夏天那張因為撕下麵具而略顯泛紅的臉上，話鋒看似隨意地一轉：
“北美那地方，看著光鮮，底下全是爛泥。夜寒十五歲那年，我帶他去過一次。”
老太爺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那邊的工人，跟我們這兒不一樣。”
他沒有提具體是哪個街區，也沒有說那次經曆對顧夜寒造成了多大的衝擊。
但這幾句話，已經足夠讓夏天腦補出全部的畫麵。
“在那種地方搞事情，光有錢和槍是不夠的。”
老太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夏天，眼神裡的審視意味更濃了，“我聽說，火種在第九街區，現在已經站穩腳跟了？”
夏天的心頭微微一凜。
她知道，真正的試探來了。
“談不上站穩。”
夏天組織了一下語言，用一種半真半假的口吻回答，“隻是通過一些勞務置換的方式，暫時穩住了工廠外圍的治安。短期內，還是個需要持續輸血的無底洞。”
老太爺沒有追問，隻是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嗯，花錢買個清淨，也好。”
時間就在這一問一答中，不急不緩地過去了十幾分鐘。
窗外的雪勢似乎大了一些，細碎的雪花變成了鵝毛般的大片，將窗外的黑鬆和竹林都染上了一層白色。
老太爺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仿佛是掐準了某個時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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