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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空氣裡隻剩下更夫提醒小心火燭的聲音。
國公府正院的窗外，連一隻倦鳥都不敢落腳，唯恐驚著屋裡的女人，從而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秦夫人躡手躡腳地拉著秦嫻走到自己床榻邊的櫃子前，母女兩人側坐在床榻上低聲夜話。
“母親，您別以為晚上勸我兩句，我就會原諒您和父親。沒有錢，一切都白搭！”
秦嫻被秦萬山要求，在崔家拿出應有的態度之前，不準回去。
此時被母親從自己的房間抓過來，還以為是來哄自己的，說話還帶著一貫的大小姐脾氣。
心裡還想著，這次父母太過分，怎麼能將崔郎攆回去？無論待會兒說什麼，自己都不會原諒他們的。
誰知，秦夫人隻是小心翼翼地從袖中掏出一把小鑰匙，將大櫃子上第二個抽屜的銅鎖打開。
隻見裡麵躺著一遝銀票和契書，以及十幾張秦嫻沒見過的票子。
秦夫人將手伸進去，臉上有片刻的掙紮，最終還是從中抽出五張銀票。
轉而將銀票交到女兒手中。
嘴裡連連哀歎，“拿著，這可是你娘的私房，連你老子都不知道。府上的公賬沒幾個錢了，可你是我親生的。隻能暫且給你這些，往後不要再問我要了。”
秦嫻一把接過銀票，在手裡細細清點。眼神都不曾抬起來看母親一眼，隻敷衍地給了幾個是字。
一張五百兩，一共是兩千五百兩銀子。
“您哪來的這麼多錢？”
秦夫人眼底發虛，她上次聽了宋明月的意見，私下從官差手裡轉接的那批地皮正好有了一些回報。
可以說是暴利了，不過砸進去千兩，收回來竟然翻了！
但這些掙錢的法子，她肯定不能跟女兒說，雖是親生的，可終究是外嫁女。
數完，秦嫻還嫌不夠，把眼睛望向秦夫人打開的大櫃子。
“娘，裡麵不是還有不少嗎？您再給我幾張，這點隻勉強夠府上半年的開銷。反正您那些錢，留著也用不上。”
秦夫人看著貪得無厭的女兒，心都涼了半截。
“你這是什麼話，你娘的私房你也想搜刮乾淨？誰說用不上，等宋氏那個羅刹鬼掌家，萬一不給我銀子使，這些錢可不就是我養老的嗎？”
秦嫻覺得她娘完全是多慮了。
“不說宋氏以後跟白芷比能不能贏，就說娘你這私房也不是您正經攢的啊。秦時這些年在外打仗，朝廷發下來的俸祿，您敢說沒有一點進你這櫃子？”
“您別跟我不承認，我門清的很。秦時的俸祿可是有不少錢，您就給這些，可不夠！”
秦夫人險些被這孽女氣得背過身，她自覺已是貪婪之人，卻不想肚子裡爬出來的這個是巴不得把人的皮肉都給扒下來。
“之前就說那崔家不是個好地方，你非不信，現在求爺爺告奶奶的要錢，便是金山銀山也經不起你這麼糟踐！”
“還堂堂侯爵父未來夫人，那崔家分明是把你當搖錢樹了，你不知道外麵夫人是怎麼笑話你的嗎？這樣的行徑，跟路邊的乞丐有什麼區別？”
秦嫻被母親指著鼻子罵了一頓，心裡沉了一天的火氣徹底爆發。
猛地站起，“您嫌我丟人？那為何不把銀錢給我，都給我了，我也不至於天天四處借錢。不給錢，那您和父親之前為什麼不給崔郎幫扶，他當時仕途緊張的時候，父親是怎麼說的？”
“父親說，家裡的資源不夠，隻能先緊著括哥兒。所以崔郎這些年才毫無晉升，不是都給了弟弟。可我瞧著，也沒見有什麼出息。”
說到曾經的不公平，秦嫻語氣裡染上了些許哽咽。聲音也愈發大，好像是在肆意發泄自己的不滿，故意給外人聽見。
“現在倒嫌我丟人了，我告訴您。您要是不給我錢，秦時的俸祿和宋氏的嫁妝，以及白家的私產，我一個不漏地全說出去。”
“屆時，讓全京城的人看看，究竟是我丟人，還是您丟人！”
秦夫人連連抬手示意小聲，又四下看，生怕這叫聲將整個夜吵醒。
“好了好了，我給，我給你還不行嗎？你別嚷嚷，叫外人聽見了不算什麼，你爹要聽見了，定是饒不了我的。”
最終，秦夫人又從櫃子裡抽出了五張銀票加上，才勉強讓秦嫻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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