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
沒有回應。
蘇小漁嘴角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起，一股寒意就毫無預兆地從尾椎骨竄上來，沿著脊柱一路攀到後腦勺。
那不是靈力的波動，不是殺氣，不是任何可以被五感捕捉的信號。
而是一種更原始的、刻在基因裡的警覺，像獵物在草叢中忽然聞到了捕食者的氣味，全身上下的每一根汗毛都在同一時刻豎了起來。
這是屬於琅琊的情緒...
震驚、害怕、不可置信，強烈的矛盾，隨後又化為想通了某件事後的恍然大悟和無可奈何...
琅琊這是怎麼了？
有危險？
蘇小漁下意識警惕起來。
但這是無極宗聖子的別院，怎麼可能會有危險？
但琅琊不會無緣無故閉嘴。
等一下...
聖子的別院？
這世上能讓這老魔頭閉嘴的東西屈指可數。
天道的注視，死亡的威脅，以及…
她猛地擡起頭。
陳默靠在石桌邊上，手裡端著茶杯，正看著她。
夕陽從他背後斜斜地打下來，把他半邊臉藏在陰影裡，另外半邊臉被映得很柔和。
他的姿勢很放鬆，肩膀微微後傾，端著茶杯的手指修長而穩定，嘴角掛著一抹很淡很淡的微笑。
那微笑不是剛才看她和柳霜月鬥嘴時那種忍俊不禁的笑。
而是一種更深的、更從容的東西。
像是看透了一切，卻什麼都不說。
像是坐在棋局邊上，看著一枚棋子落在了它該落的位置上。
琅琊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蘊含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中計了...”
蘇小漁的大腦在那一瞬間炸開了。
她一瞬間理解了琅琊的思緒。
她剛才沉浸在找到解法的興奮裡，忽略了一個緻命的問題...
陳默。
陳默不知道柳霜月是天惜玲瓏體麼？
不，他肯定知道。
他是目前蘇小漁發現的、唯一能讓琅琊忌憚的存在。
這種人不可能連這個都不清楚。
那他為什麼到現在都沒碰柳霜月呢？
蘇小漁的腦海裡忽然浮現出前些天陳默在院子裡練劍的場景。
她看過無數遍，但完全看不懂，在她眼中陳默分明是“毫無章法”的亂揮。
但那樣的亂揮卻讓每一劍都比上一劍淩厲，每一劍都比之前有韻味。
換句話說，他劍道的進步是肉眼可見的。
他的劍法毫無章法，不按任何劍譜，但每一劍揮出之後，空氣裡殘留的劍意都會多一層變化。
不是重複，是疊代。
像是一個人在用劍試探天道的邊界，每刺出一劍就看一眼反饋，然後下一劍就調整得更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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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當時嚇得半天沒出聲，過了好久才憋出一句：
“這他娘的哪是練劍啊，這分明就是在創法。嘗試創一個天地間最完美的法。”
“我活了這麼久，從來沒見過這種人。很難想象這世上竟有這種妖孽存在。”
所以問題來了。
擁有如此天賦的陳默，真的需要天惜玲瓏體雙修的那點提升嗎？
很顯然...不需要。
這也是為何他直到現在都沒碰過柳霜月。
那既然不需要，為何還是把她留在身邊？
為何不放她走？
為何縱容她對他甩臉色、翻白眼、公事公辦地敷衍？
為何答應替她說情回青州？
答案漸漸浮出水麵，清晰得讓她後背發涼。
陳默...
絕對也知道天惜玲瓏體的真正作用，他有著更深更宏大的圖謀，隻是目前還不知道他的圖謀究竟是什麼...
知道天惜玲瓏體真正的作用，就知道這種作用對劍胚來講有著緻命的吸引力。
所以今天柳霜月來到這個院子裡，很有可能...
蘇小漁的手指不受控製地收緊了。
她手裡還攥著那根畫經脈圖的樹枝，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是在試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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