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主看台前方的空地上，轉身，朝陳默的方向鄭重一拱手，嘴角掛著笑意，聲音清朗，傳遍了大半個演武場。
“陳聖子，今日大比已畢。久聞無極宗聖子劍道超絕，顧某仰慕已久，今日難得一見，若不能討教幾招，回去怕是無顏麵對師長。”
話說得客氣極了，禮貌極了。
但誰都聽得懂這話的真正意思...
我是來稱你的斤兩的。
整個演武場的目光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牽著，齊刷刷甩向陳默。
原本已經起身準備散場的弟子們停住了腳步，又齊刷刷坐了回去。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起來，一層疊一層，在四麵看台上翻湧。
陳默站起來，撣了撣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語氣隨意得像被人喊去喝茶：
“顧聖子想比什麼？”
“劍。”
“好。”
陳默走下裁判席。
經過兵器架時，他的目光從一排刀槍劍戟上掃過去，隨手拿起了一柄練慣用的鐵劍。
未開鋒，鐵質粗糙，劍身上還有幾處鍛造時留下的小瑕疵，刃口鈍得連宣紙都切不開。
這種東西扔在兵器架上三年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他單手拎著劍走到場地中央，站定，姿態鬆弛得像在自家院子裡散步。
“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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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清看著他手裡的劍，眉頭皺了一下。
“陳聖子就用這把劍？”
“夠了。”
顧長清的臉色沉了一瞬。
隻是一瞬，那副風度翩翩的笑容便重新掛回臉上，但嘴角的弧度比剛才僵硬了幾分。
“陳聖子好氣度。”
他拔劍。
劍出鞘的剎那，清越的劍鳴如龍吟穿雲，響徹演武場。
劍身上流光溢彩，靈紋一層層亮起來，映得他半邊臉都在發光。
驚鴻劍，天元劍宗名劍譜排名第三，以快聞名，削鐵如泥。
光是拔劍這個動作，就已經讓在場所有用劍的弟子屏住了呼吸。
那劍意淩厲得像一陣迎麵撲來的朔風，刺得前排幾個修為低的弟子不由自主地眯了眼。
然後他出手了。
沒有試探，沒有虛招。
驚鴻劍化作一道銀色的流虹，破開空氣，直奔陳默咽喉。
這一劍太快了，快到台下大部分弟子的視線根本追不上，隻看到一道銀光閃了一下，劍尖已經到了陳默身前。
陳默側身。
隻是一個側身。
幅度不大，肩膀微微一讓，腳底下甚至沒有挪步。
驚鴻劍的劍鋒擦著他的鎖骨一側掠過，距離他的衣領隻差一層布料的厚度。
不是躲不開，是他根本不需要躲更多。
他讓過的距離恰好是驚鴻劍鋒刃最遠點的極限，再多一分都刺不到。
就像他事先用尺子量過一樣，精準得讓人心底發寒。
顧長清瞳孔驟縮。
他變招極快，驚鴻劍在刺空的瞬間手腕翻轉，反手撩向陳默肋下。
這一撩角度刁鑽到了極點，從下往上，挑的正是肋骨與肋骨之間的縫隙。
若是撩實了，劍尖會從肋下穿進去，直透胸腔。
陳默把鐵劍往肋下一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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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金屬交擊，一聲清脆的嗡鳴。
驚鴻劍的劍尖正正好好點在鐵劍的劍脊上，不偏不倚，像是兩把劍事先約好了在這個位置碰麵。
陳默的手腕紋絲不動，穩得像鑄在了地上。
顧長清卻被反震之力逼退了半步，靴底在青石地麵上擦出一道尖銳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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