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峰的眼皮都沒有眨一下，手已經握緊了槍托。
老虎在那兩聲響起的瞬間動了，身體像一根繃緊的彈簧猛地彈起。
受傷的後腿和腫脹的前爪在地上撐了一下，以一種完全不符合它重傷狀態的爆發力朝側麵撲了出去。
兩發子彈全部落空，一顆打在地上濺起一片泥土，另一顆擦著老虎的背脊飛過。
年輕人愣住了。
他沒想到一頭受了重傷的虎還能有這種反應速度，端著槍的手僵在那裡，連槍栓都忘了拉。
年長的獵人倒是反應快一些，他迅速拉栓上膛，對著老虎撲出去的方向又開了一槍，但是還是打空了。
這是一隻老虎中的老油條。
淩峰看得清楚。
老虎在撲出去的瞬間已經調整了方向，它沒有朝遠處跑，而是借著灌木叢的掩護，繞了一個弧線，朝那兩個人的側翼包抄了過去。
動作雖然帶著傷病的滯澀，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身體緊貼著地麵。
“它過來了！右麵！”年長獵人喊了一聲，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慌張。
年輕人猛地轉身朝右側開了一槍，子彈打在一棵樹上，樹皮飛濺。
老虎的輪廓在灌木叢邊緣閃了一下，然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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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裡安靜了不到兩秒，然後老虎從兩人身後不到十五米的地方沖了出來，帶著一陣腥風。
年輕人回頭看了一眼，那張臉瞬間就白了。
老虎雖然受了重傷，但一頭成年東北虎全力撲過來的氣勢依然足以讓任何人兩腿發軟。
它的身體在半空中展開，四爪張開，獠牙畢露。
年輕人在最後一刻本能地側了一下身，老虎的前爪拍在了他肩膀和胸口之間，把他整個人撲倒在地。
獵槍脫手飛出去老遠，他連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老虎的嘴已經咬向了他的脖頸。
“砰！”
淩峰的槍響了。
子彈從三百米外飛來，精準地擊中了老虎的肩胛。
老虎的身體猛地一歪，咬向年輕人脖頸的嘴偏了幾寸，牙齒擦著他的肩膀撕下一塊棉襖和一層皮肉，但沒有傷到要害。
年長獵人趁這個間隙衝上來，舉起獵槍用槍托砸在老虎的側臉上。老虎被砸得偏了一下頭，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鬆開了爪下的年輕人，轉向年長獵人。
淩峰的第二槍緊接著響了，擊中了老虎左眼，老虎的身體一下側翻在地上。
淩峰從紅鬆後麵站起身，舉著槍快步向前奔跑，同時第三槍擊中了老虎的胸口。
淩峰跑到跟前時，老虎的四肢已經伸直了，瞳孔正在一點一點地散開。
年輕人躺在地上，捂著肩膀，臉色慘白，棉襖被撕開了一大片，裡麵的棉絮混著鮮血溜了滿地。
他的嘴唇哆嗦著，還處在剛才生死一瞬的巨大驚嚇裡，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一樣癱在地上起不來。
這時那個年長的獵人趕緊過來查看年輕人的傷勢。
輕輕扯開他的棉襖看了看傷口，鬆了一口氣：“還好，沒傷著骨頭。”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那頭老虎，又看了一眼淩峰，目光裡的驚魂未定還沒有完全消散。
“同誌，謝謝你。今天要不是你，我們倆都得交代在這兒。”
“你們是怎麼回事？那是老虎，你們當小綿羊呢，敢靠那麼近？”
淩峰把五六半放下，蹲下身檢查了一下老虎的傷口，確認它已經徹底斷氣了。
年長獵人苦笑著搖了搖頭：“我是卡納縣奶製品廠的，以前當過守山人。這位是卡納國營乳製品廠廠長的兒子，叫張明遠。他說在家待著悶得慌，非要出來找刺激，聽說我以前是打獵的，非要讓我帶他進山打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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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年輕人，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慶幸，“我就說不能來，他偏不聽。哎，你說這讓我怎麼跟他爹交代啊。”
淩峰看了張明遠一眼，那人還在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看到老虎死了，臉色慢慢恢復了一些血色。
年老的獵人把他扶起來，他站起來看了看淩峰，聲音還在發抖：“謝謝你救了我一命。恩人你貴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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