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費斷了，別寫信回來要。到時候你自己退學回來，別怪我們沒提醒你。"
這話硬邦邦的，但李清珞聽出了那層硬殼底下鬆動的東西。他"嗯"了一聲，說："我知道。"
飯桌上又安靜了。李清玥輕輕推了一下那碟醬牛肉，往李清珞那邊挪了挪。她小聲說："哥，你吃點肉。"
李清珞低頭看了看那碟牛肉，又看了看李清玥。她眼神裡有點怯，好像怕他不吃。他拿起筷子夾了一片放進嘴裡，醬味鹹香，肉片薄而韌。他嚼著嚼著，忽然覺得餓了，端過那碗清得見底的白粥，一口氣喝了大半。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天邊透出一點灰白的光。竈台上的鍋裡還咕嘟著剩湯，熱氣沿著鍋蓋邊緣往外冒。劉秀麗站在竈台邊上，拿抹布擦一塊已經擦得很乾凈的檯麵，擦了一遍又一遍。
李建國放下筷子，起身的時候拍了拍李清珞的肩膀。那隻手掌又大又糙，拍在肩上有點沉，落了一下就收回去了。他沒說什麼，趿拉著拖鞋回了裡屋。
李清玥把還剩小半碗的蛋羹往李清珞麵前推了推，小聲說："我不吃了，你吃吧。"然後站起來收拾自己的碗筷，路過李清珞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說："哥，海市挺好的。我們班王麗她姐就在海市念書，說那邊夏天有海風，涼快。"
李清珞擡頭看了她一眼。李清玥沖他笑了一下，露出兩顆小虎牙，笑得跟沒事人似的，端著碗去廚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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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隻剩李清珞一個人。凳子還是晃，他用腳踩住那根纏鐵絲的地兒，穩住了。碗裡的蛋羹已經涼了，表麵凝了一層皮，他用勺子戳開，裡頭還是嫩黃的。他一口一口吃完，把碗和筷子收攏到竈台上，在水龍頭底下沖了沖。
劉秀麗還在擦那塊檯麵。水龍頭嘩嘩地響了一陣，他關上，濕著手在褲子上蹭了兩下，轉身往外走。
"清珞。"劉秀麗在後麵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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