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慶祝鎖好店門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路燈把梧桐葉子照成半透明的淡綠色，風吹過去沙沙響。李清珞站在門口伸了個懶腰，胳膊舉過頭頂的時候聽見後背的骨頭哢哢響了兩聲。他轉了轉脖子，往街尾那家熟食店走過去。
熟食店門口的燈還亮著，鐵盤子裡擺著幾樣東西——鹵豬蹄、醬牛肉、還有一隻油亮亮的烤鴨掛在鐵鉤上，鴨皮烤得紅褐色的，油一滴一滴往下墜。李清珞湊到窗口看了一眼，沖裡麵喊了一聲："老闆，烤鴨怎麼賣？"
老闆從裡屋探出個頭來："整隻十五。"
"給我來一隻。"
老闆把烤鴨從鉤子上取下來，刀起刀落熟練地剁成小塊，拿油紙包了兩層，又墊了一張牛皮紙在外麵，紮了根細繩遞給李清珞。紙包沉甸甸的，隔著紙能摸到鴨皮的酥脆，一股香料和油脂混著的香味從紙縫裡鑽出來，直往鼻子裡沖。
李清珞拎著烤鴨走回劉大爺那棟樓下，腳步比平時輕快。上樓的時候他摸了摸褲兜裡那遝今天臨時預支的錢——三十塊。黃經理下午給他預支了三十，說這兩天辛苦，先拿著用，月底從提成裡扣。他把烤鴨換了個手拎著，另一隻手拍了拍兜裡的票子，上樓。
劉大爺家的門虛掩著，裡頭飄出來炒菜的香氣，聞著像蒜蓉炒空心菜。李清珞敲門推門進去，劉嬸子正往桌上端菜，看見他進來，目光落在那個油紙上："喲，又帶了啥東西？"
"嬸子。"李清珞笑著把油紙包放在桌上，解開繩子，"烤鴨。今兒收工早，買了隻鴨回來跟您和劉大爺一塊兒吃。"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劉大爺正坐在屋裡喝茶看報紙，聽見動靜端著茶缸出來，看見桌上那油乎乎的一大包，皺了下眉："又花錢。你才掙幾個錢？"
"掙著錢了，劉大爺。"李清珞把油紙揭開，烤鴨的熱氣撲出來，油亮的鴨塊碼得整整齊齊，皮上還閃著光。他伸手掰了塊鴨皮丟進嘴裡嚼了嚼，酥脆的鴨皮在嘴裡化開一層油香，他含含糊糊地說："這兩天店裡搞活動，賣得好，我那提成能拿不少。您別跟我客氣了。"
劉大爺看了他一會兒，沒再說什麼，轉身從櫥櫃最裡頭摸出一瓶酒來。酒瓶灰撲撲的，商標都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發黃的紙麵。劉大爺拿袖子擦了擦瓶身上的灰，擰開蓋子，一股濃烈的糧食酒味散出來。
"藏了好幾年了，一直沒捨得開。"劉大爺拿了兩個小酒盅擺上，給自己倒了半杯，又看了李清珞一眼，多倒了一杯推過去，"喝點？"
"劉大爺，我還沒喝過白酒呢。"李清珞嘴上這麼說，手已經接過了杯子。
劉嬸子從竈台那邊跑過來，手裡還拿著鍋鏟："哎喲老劉你給他喝啥酒，他才多大！"
"十八了，成年了。"劉大爺端著杯子坐下，"喝一口沒事，又不是灌他。"
劉嬸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瞪了劉大爺一眼，轉頭對李清珞說："少喝點啊，抿一抿就行了，別真幹了。"她嘴上說著，還是給李清珞麵前添了副碗筷，拿筷子把烤鴨的腿夾起來放到他碗裡，"先吃肉墊墊底，再喝酒。"
李清珞端起杯子湊到嘴邊聞了一下，酒氣沖得他眯了下眼。他抿了一小口，舌尖一熱，一股辛辣順著喉嚨燒下去，燒到胃裡又變成一團暖意。他趕緊夾了塊鴨肉塞進嘴裡壓了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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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大爺見他喝了，自己也端起杯子滋了一口，放下杯子夾了塊鴨胸肉嚼著，慢悠悠地問："今兒周末兩天，掙了多少？"
李清珞嚼完嘴裡的肉，也端杯抿了一口，說："周六流水一千三百多，今天生意更好，兩千八。兩天加一塊兒四千一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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