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鬧事八月一號的下午李清珞正要去隔壁肖老闆店裡還一本借來的服裝雜誌。他拿著雜誌推門進了服裝店，肖老闆正蹲在地上整理一條褲子的褲腳，聽見門響擡頭剛要笑，身後試衣間的簾子猛地被人掀開了。
一個男人從試衣間裡鑽出來。那人三十來歲，剃著闆寸頭，一條手臂上露著塊模糊的青色紋身，虎口上還有道陳舊的疤。他穿著一件灰色工字背心，汗津津的，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汗餿味混著廉價煙草的味兒。他一把攥住了肖老闆的手腕，攥得她手裡的褲子都掉了。
"姓肖的，你躲了我半個月了。"男人的聲音粗嘎，像嗓子眼裡卡著砂紙，"錢呢？說好了你離婚之後分的那筆錢給我一半的，現在你離完了，錢呢？"
肖老闆被他攥得手腕發紅，掙了兩下沒掙開，嘴上卻不軟："我離婚分了什麼錢？房子和存款都是他家的，我凈身出的戶。我上哪兒給你拿錢？"她聲音發顫，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少跟我來這套！"男人吼了一聲，另一隻手擡起來朝她臉上搡了一把。肖老闆踉蹌著往後倒，後腰撞在掛衣架上，衣架嘎吱響了一聲斜了。
李清珞把手裡的雜誌往櫃檯上一放，兩步跨了過去，伸手橫在男人和肖老闆中間："你幹什麼？鬆手。"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咧了一下："你誰啊？管閑事的？"
"我是隔壁店裡的，跟肖老闆認識。"李清珞的聲音不大，但很穩，往前站了半步，隔在男人麵前，"你這叫動手打人。肖老闆說了沒錢，你動手也變不出錢來。街對麵派出所走路過來三分鐘，我朋友剛才正好路過看見了，去喊人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男人的眼神變了，抓著肖老闆手腕的那隻手下意識地鬆了一下。
"我已經報警了。"李清珞又說了一遍，這回語速更慢，"警察一會兒就到。你是走還是在這兒等著？"
男人咬著腮幫子，目光在肖老闆臉上和門口之間來迴轉了轉。他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一腳踢翻了腳邊的矮凳，凳子翻了個跟頭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朝肖老闆啐了一口："姓肖的，我不會放過你的。你最好把錢準備好，不然下次就不是推一下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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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抓起旁邊一個穿衣模特朝地上搡了一把，塑料模特"哢"的一聲摔在地上，撐桿折了。男人頭也不回地推門走了，門被他甩得猛地撞回門框，玻璃震得嗡嗡響。
店裡安靜下來。穿衣模特歪在地上一動不動，掛著的連衣裙散了開來鋪在地上。肖老闆靠在牆邊，一隻手扶著後腰，臉色發白，但沒哭。她慢慢蹲下去把那件被模特帶下來的裙子撿起來，拍了拍灰，搭在手臂上。
"肖姐，你沒事吧？"李清珞蹲下來幫她一起收拾，"腰撞著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沒事。"肖老闆把裙子掛回架子上，拍了拍上麵的灰，擡頭看了他一眼。她嘴角的那個笑很勉強，但看得出來她不願意讓李清珞看見太多，"小李，你快回去上班吧，別耽誤了。阿拉收拾一下就關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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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姐……"
"真的沒事。"肖老闆打斷他，推了推他的胳膊，"快回去吧，黃經理那邊肯定在找你了。阿拉明天再來開店，今天先回去緩緩。"
李清珞看了看她的臉色——雖然白，但眼神還算穩，站直了也沒什麼問題。他把地上那個斷了的穿衣模特扶起來靠在牆角，又把矮凳翻過來放正，才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肖老闆正背對著他，把那件散在地上的裙子抖了抖掛回架子上，動作很慢，一下一下的。
他推門回了化妝品店。周姐正站在櫃檯後麵，見他進來就湊了過來，聲音壓得很低："隔壁那個肖老闆的店剛才是不是鬧起來了？阿拉聽見有人吼。"
"嗯。一個男的來找她麻煩。"李清珞走回櫃檯後麵，倒了杯水灌了一口，"好像是為了錢的事。"
周姐靠在櫃檯邊上，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一種瞭然。她左右看了一眼，店裡這會兒沒人，才低聲說："阿拉聽這條街上的人說過一些，那個肖老闆半年前離的婚，據說離婚的時候找了個社會上的人幫忙談判，結果那個人幫著談成了之後就開始問她要錢，說是'幫忙費'。肖老闆離婚的時候一分錢沒拿到，哪有錢給他？那人就不依不饒地隔三差五來鬧，搞得這條街上的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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