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兩點，李清珞到了學校門口。他穿了件乾淨的淺灰色短袖襯衫，頭髮剛洗過，還帶著一點肥皂的清氣味。他站在門柱旁邊的陰涼裡等，手插在褲兜裡，看著校門口進進出出的人。
沒過幾分鐘江綰瑤就出來了。她穿了件白色的短袖連衣裙，裙擺到膝蓋上麵一點，腳踩一雙白色的帆布鞋。頭髮披著沒紮，耳垂上多了一副小小的銀色耳釘，在午後的陽光底下亮了一下。她走到李清珞麵前站定，笑了一下："等很久了？"
"剛到。"李清珞從陰涼裡走出來，"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
"去了就知道了。"
兩人沿著校門口的路走了十來分鐘，拐過兩條街，進了一家商場。商場不大，共兩層，一樓是賣日用百貨的，二樓有幾家品牌專櫃。李清珞帶著她上了二樓，走到最裡麵那家化妝品專櫃前麵。
櫃檯不大，但布置得精緻，玻璃櫃麵下擺著幾排口紅、粉餅和眼影，瓶瓶罐罐在日光燈底下泛著柔和的光。櫃檯後麵站著一個穿製服的年輕女銷售員，看見有人過來就笑了一下："隨便看看，有需要叫我。"
李清珞站在櫃檯前麵掃了一圈，目光落在一排口紅上。他偏頭跟江綰瑤說："你那天問我什麼色號適合你，我回去想了想，豆沙色和奶茶色對你最友好。"他指了一下櫃檯裡兩支口紅，"左邊這支偏豆沙，日常塗很自然。右邊那支偏奶茶色，帶一點點橘調，也是日常能用的，比豆沙活潑一些。"
江綰瑤彎下腰湊近了看，玻璃櫃麵映著她的側臉。她看了一會兒，又擡頭看李清珞："你覺得哪個好？"
"看你想要什麼感覺。豆沙穩當，奶茶亮眼。"李清珞說，"你要是拿不準，讓櫃檯姐姐給你在手背上試一下色。"
江綰瑤把櫃檯後麵的銷售員叫過來，試了兩支口紅在手背上的顏色，自己低頭看了看，又舉起手背到光底下換了幾個角度看了看。她猶豫了一下，然後指了指那支奶茶色的："這支吧。"
銷售員從櫃檯裡拿出那支口紅，又順手推薦了一款同色係的唇釉。李清珞在旁邊聽著，等銷售員說完了，他補了一句："她唇色偏淺，唇釉可以薄塗一層就夠，不用塗太厚。"銷售員看了他一眼，點頭笑了笑："你懂行的。"
江綰瑤自己付了錢。她打開錢包的時候李清珞看了一眼——皮夾子很新，裡麵有幾張十塊五十的票子，碼得整齊，皮夾內側還夾著一張照片的邊角，但看不出是誰。江綰瑤數了錢遞過去，把口紅裝進隨身帶的小包裡。
出了商場，江綰瑤站在門口把新口紅拿出來又看了看，擰開蓋子在手背上多劃了一道，對著光舉起來看了看，滿意地放回去。她轉身對李清珞說："你推薦東西確實靠譜。走吧，我請你吃飯。"
"你請我？"
"你帶我挑了這麼半天，我當然要請你。"江綰瑤朝街對麵指了指，"那邊有家小館子，我同學說味道很好，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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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館子在一條窄巷子裡，門口掛著塊木招牌，上麵寫著"阿婆小菜"。店不大，擺了五六張桌子，桌布是藍白格子布，擦得乾淨。老闆娘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門口擇豆角，看見他們進來就放下手裡的活站起來："兩位？坐裡麵那張桌子吧。"
江綰瑤點了三個菜——糖醋小排、清炒時蔬、一碗酸辣湯，又要了兩碗米飯。菜端上來之後李清珞夾了一塊小排放進嘴裡，肉質軟爛，酸甜口調得正好，比學校食堂的菜強了不少。江綰瑤也夾了一塊，嚼完了說："果然好吃。以後可以常來。"
兩個人邊吃邊聊。江綰瑤問她怎麼懂那麼多化妝品的，李清珞把暑假賣化妝品的事簡單講了一遍，說到自己站櫃檯給中年大姐推薦口紅的時候江綰瑤笑得筷子都拿不穩。她又問李清珞家裡是什麼情況，他說了老家在長寧、上麵有兩個哥哥一個妹妹的事，江綰瑤聽完安靜了一下，輕聲說了句："你們家孩子多，挺熱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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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李清珞問。
"我家就我一個。"江綰瑤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碗裡，"我爸做生意的，我媽在機關單位。家裡條件還行，但沒什麼兄弟姐妹，小時候挺孤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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