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整整齊齊。
“神仙早！”
孫小六抬起頭來，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陳潯靠在門框上看了他一會兒。
這個孩子手腳麻利、口齒伶俐、不惹是生非，唯一的缺點就是貪吃。
但是越是這樣，陳潯心裡就越不安。
他走過去，蹲在孫小六麵前。
“小六，我跟你商量個事。”
孫小六停下來，歪著頭看他。
“你要趕俺走了，對吧？”
陳潯一愣。
“你怎麼知道的？”
孫小六把掃帚在地上一插，然後挺了挺身子。
“俺可不是個傻子，這幾天你一直都在看著我，我都覺得有點害怕了，以前你從不會這樣看我的。”
陳潯張了張口，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
這孩子太聰明了。
六耳獼猴比同齡人更聰明。
“你說得沒錯。”陳潯也不再拐彎抹角，“我要去一趟遠門，不能帶你。”
“多遠？”
“很遠。”
“多久？”
“說不準。”
孫小六低頭在地上踩了一腳。
過了一會兒他說：“俺知道跟著你，你總是會摔倒。我也看到了那些禿頭的人跟著你，俺給你帶來了許多麻煩。”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
陳潯心裡一酸。
“不是你的問題。”
“那是誰的問題？”
“我的。”陳潯拍了拍他肩頭說，“我走到哪裡都會有人在看，跟著我走的人也一樣會有人在看著。”
孫小六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那俺回上山去找老和尚吧？”
陳潯點了點頭。
“行。”
孫小六抱著掃帚不再說話。
“那俺走了。”
“嗯。”
孫小六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
“神仙，俺還有一個問題。”
“你問。”
孫小六不轉過身來，麵對著陳潯站著。
“你早就知道我是誰，對嗎？”
陳潯沉默了一息。
“對。”
那你還對俺這麼好？
陳潯蹲下身來望著孩子離去的方向。
瘦弱得像一根被風吹過的蘆葦一樣。
“因為你喊我神仙。陳潯說，三界之中，喊我神仙的人不多。”
孫小六動了下肩膀之後就跑了。
很快便跑到院牆拐角的地方了。
陳潯蹲在地上望著孩子離開的地方站了很長時間才起身。
院子裡隻有他一個人，地上也打掃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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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老槐樹下，靠在樹上坐了一會兒。
他也曾經考慮過要將孫小六帶在身邊。
可不行。
佛門的眼睛無孔不入，六耳獼猴就是佛門布下的棋子，在自己身邊留著它，就等於讓佛門的眼睛一直盯著自己。
他要做的事太多了。
流沙河的卷簾、鷹愁澗的小白龍，這些自己都要去接觸和賒賬的。
如果佛門一直盯著他的話，那麼無論他在哪裡行走都會有人事先攔截。
所以必須斷。
把孫小六送到外麵去，把佛門的目光轉移到破敗不堪的老廟裡。
至少，引開一部分。
陳潯站起身來，抖落掉身上的灰塵。
他沒有回屋，直接去了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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