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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無常抬起頭。
閻羅王透過珠簾看到的是白無常的眼睛：
“地藏王越權乾涉陰間的事情，用地府的名義為佛教做事。”
“如果這次不給他顏色看看的話，那麼下一次他就會把佛教徒安插到閻羅殿裡去了。”
白無常遲疑了一下：
“閻君的意思就是把這件事上報給天上嗎？”
閻羅王嗤了一聲：
“上報天庭？”
“天庭那邊，玉帝希望佛門與地府之間發生爭執。”
“上報上去之後，他就隻能在淩霄寶殿裡看熱鬨了。”
白無常聽了之後就呆住了，然後又問了一句：“那麼……”
“地府的事，地府自己辦。”
閻羅王拿起了桌上的竹簡，看過之後又合上了。
“你去告訴判官，把地藏王過去百萬年來在陰司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查一查。”
“超度了多少亡魂，收取了多少香火，有多少佛門弟子進進出出地藏殿，每一項都加以核實。”
白無常應了一聲：“是。”
“查完之後把結果送到地藏殿去，不需要再做其他事情了，直接放在他案桌上就可以了。”
白無常停了下來，知道閻羅王的意思了。
查記錄是警告。
把記錄送到地藏殿就是表明自己的態度了。
地府告訴地藏王：我知道你這些年做了些什麼事情，並不是不告訴你，而是不想讓你知道。
閻羅王又說：“另外，黑無常那裡也去一趟。”
“見他？”
“告訴地府他，跟著陳潯出差是公事，除了公事以外的事情不要乾涉也不要報告。”
白無常點了點頭，默默記下。
閻羅王揮了揮手：“去吧。”
白無常彎腰向後退了三步，然後轉身飄出閻羅殿。
殿門在殿外慢慢關上，並且發出了很大的聲音。
走出閻羅殿之後，他就順著灰蒙蒙的小路向判官那裡走去。
判官司的地方距離閻羅殿三裡左右，在一個比閻羅殿小很多的小院裡，但是門口掛的燈籠卻比閻羅殿還要多一些，十分明亮，把整個院子都照亮了。
白無常推開門進來時，判官就坐在案桌前看一本書。
判官麵色清瘦，留有三根長胡子，在一本冊子上用朱砂筆畫著。
聽到開門的聲音之後，他就抬起頭來問了一句：“老白，進來坐一下吧。”
白無常坐在閻羅王對麵的椅子上把閻羅王之前交代的事情又重複了一遍。
聽完之後，判官手中的朱砂筆就停了下來，但是仍然在繼續畫。
“查地藏王的記錄？這活可不小啊。”
“閻君親自交代的事情，必須去做。”
判官放下手中的筆，坐在椅子上想了一會兒：
“百萬年以前的事情，如果要一一去查的話，那也是一項體力活。”
“閻君沒催。”
“那就行。”判官又拿起了筆，在麵前的文件上翻來覆去地看，“查完之後送到地藏殿？”
“對。放他案桌上就行。”
判官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白無常站起來之後又走到門口處停了下來：“另外一件事情就是讓閻君和黑無常之間傳遞信息。”
“什麼話？”
“公務之外的事，少管少報。”
聽完之後，判官嘴角微微上揚：“這正合他性情。”
白無常不再逗留，推開房門走出判官府，向自己的崗位飛去。
灰霧隨著夜晚的微風飄蕩，猶如無邊無際的大海。
他走過奈何橋的時候，橋下水波不興，沒有倒影。
另一邊，地藏殿內。
地藏菩薩仍然坐在案桌之後，手裡拿著經書在念，蠟燭在他身旁靜靜地燃燒著，並沒有搖晃。
他麵前的案桌上空無一物。
大約兩炷香的時間過後，殿門外麵就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一個穿灰色僧衣的小沙彌進來後把一封信放在桌子上，然後就出去了。
菩薩，閻羅殿那邊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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