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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無常的手下意識地握住了鐵鏈。
鐵鏈在他指間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所經曆的時間比天上絕大多數神仙都要多。
地府剛成立的時候他就已經在那裡了，和十殿閻羅一起經曆了很多次輪回。
他見過那位後土娘娘。
見過她舍身化為輪回之後留下的那一支巫族。
十殿閻羅都是巫族人，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有巫族的血統。
那股氣息，他太熟了。
那是祖巫的氣息。
那是後土娘娘以己身護下的那一支巫族所傳承的功法氣息。
八九玄功在三界之中已經是頂級的煉體功法了，在封神大戰的時候，楊戩憑借著這套功法橫衝直撞，就連金仙也奈何不了他。
可黑無常知道。
八九玄功就是九轉玄功的一部分。
真正的九轉玄功，在上古量劫的時候就已經全部失傳了。
就連十殿閻羅也隻修煉著不完整的版本。
但是現在有一個被天庭貶到人間去的掃把星，正在修煉完整的九轉玄功？
黑無常沒有出聲。
他已經活了很長時間，見過很多不應該看到的事情。
但是眼前的情景仍然使他感到毛骨悚然。
這件事，太大了。
大到他不能裝作沒看見。
黑無常慢慢放開手上的鐵鏈。
鐵鏈無聲垂落，沒有發出聲響。
他看了陳潯最後一眼。
床邊的陳潯呼吸很平穩，表情也很平靜，並且沒有注意到周圍的任何事情。
黑無常往後退了半步。
霧氣在腳邊慢慢彌漫開來，把人整個都包了起來。
他走了。
夜晚的老槐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之後就安靜下來了。
陳潯仍然盤腿坐在床上，九轉玄功在體內慢慢運行。
牆角那團黑霧，已經徹底散了
......
地府，閻羅殿。
殿裡亮堂堂的，兩邊牆壁上掛著很多盞油燈，燈光是青色的。
閻羅王坐在高大的桌子後麵，頭上的珠簾垂下來，隻露出一部分臉。
他正在翻閱一卷文書。
忽然，他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指尖停在紙麵上，沒有翻過去。
抬起頭來，透過珠簾可以看到殿門外麵的情況。
殿外灰霧彌漫，陰風陣陣。
一條黑影在霧裡出現，落地無聲。
鐵鏈在地上滑動時會發出很小的聲音。
黑無常。
閻羅王放下手中的公文之後，珠簾後邊的眼睛也微微地睜開了。
“你不是跟著那個掃把星麼？”
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喜怒。
“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黑無常在殿中站定。
低頭的時候，帽子把大部分的臉都遮住了。
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閻君。”
“我有一個事情要當麵向您彙報。”
閻羅王的手指在案桌上輕輕叩了一下。
熟悉黑無常的人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閻羅王隻有在事情發生得非常突然的時候才會敲打一下。
說。
黑無常沒有立刻開口。
把帽子摘下來之後，他就看著高桌上麵的人。
“陳潯身上有九轉玄功的氣息。”
殿內安靜了。
靜得可以聽到牆上的油燈燃燒時發出的聲音。
閻羅王的手指停留在桌子上，並沒有再敲下去。
珠簾之後的人的臉在燈光下忽明忽暗，無法判斷出她的情緒。
過了一會兒，閻羅王又說話了。
“你再說一遍。”
黑無常的聲調沒有任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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