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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潯沒有急著去五指山。
他先落在一片荒山之中，找了處隱蔽的山洞，盤膝坐下，將體內翻湧的氣息徹底理順。
北天門三十天的靈氣滋養，讓他體內的靈力比離開時渾厚了不少，雖然境界依舊是太乙金仙，但根基比之前紮實了許多。
他閉目內視，混沌掃的三十三道禁製在識海中緩緩流轉，蕩魔劍的十二道禁製也穩如磐石。
複通丹、九轉玄功玉簡、捆仙繩，一樣不少。
他習慣性地打開係統麵板掃了一眼氣運。
然後他愣住了。
【當前氣運：-90000。】
陳潯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三息，忍不住挑了一下眉。
三十天前他離開北天門的時候，氣運還是-91300。
這三十天他被關在北天門，既沒賒賬也沒做什麼大事，氣運怎麼會漲了一千三百點？
他凝神感知了片刻，順著氣運漲動的方向追溯源頭，片刻後便明白了。
狗剩村。
三十年前他給那孩子他娘驅過邪，後來那個村子的人開始供奉掃把星神龕。
北天門三十天，人間三十年。
三十年間，狗剩村那個小小的神龕，香火一直沒有斷過。
不僅沒有斷，還漸漸傳開了。
周圍幾個村子的人聽說掃把星顯靈治病的事，也陸續有人開始供奉。
他們建了簡陋的小廟，擺上香燭供果，遇到生病的、倒黴的、莊稼歉收的，就去燒一柱香，念叨幾句。
陳潯這三十年在北天門，雖然人不在人間，但香火之力是跨越空間的。
隻要有人供奉，那縷微弱的力量便會穿過千山萬水，彙聚到他身上。
三十年間，數百戶人家的香火，點點滴滴積累起來，便漲了一千三百點氣運。
陳潯坐在山洞裡，忍不住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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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順手救了一個孩子，沒想到引出了這麼一條香火線。
一千三百點，雖然不多，但勝在源源不斷。
隻要那些村子還在供奉，氣運就會一直漲下去。
他把麵板關掉，站起身來，走出山洞。
陽光落在肩頭，帶著人間特有的溫熱，和北天門那種清冽的靈氣截然不同。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身形一晃，朝著五指山的方向飛去。
從北天門被召回之前，他最後一次見孫悟空還是在被貶下凡間、到處找賒賬對象的時候。
那時候猴子已經壓了四百年，蓬頭垢麵，但那雙眼睛依舊亮得驚人。
如今人間三十年過去，五指山還是那座五指山，猴子也還是那隻猴子。
隻是不知道這三十年間，佛門有沒有再給他加什麼禁製。
陳潯飛得不快，一邊飛一邊觀察四周。
越靠近五指山，空氣中的佛光就越淡。
上次來的時候，五方揭諦和十二個守山和尚把山頭圍得水泄不通。
這次他神識探了一圈，隻發現兩個灰袍僧人在山腳外圍打坐，氣息不過真仙層次，明顯是象征性的看守。
佛門的精力，顯然已經不在五指山了。
取經快開始了，孫悟空很快就會被放出來，用不著再花大力氣看守。
陳潯收斂氣息，從側麵繞開那兩個僧人，落在五指山山腳。
跟上次一樣，孫悟空被壓在山體之下，隻露出一個頭和半截手臂。
那隻猴子的毛發比上次更枯了一些，灰撲撲的，沾滿了塵土和碎石。
他正低著頭，用指甲在地上一道一道地畫著圈，像是在數日子。
陳潯走到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孫悟空沒抬頭，隻是聲音從低垂的腦袋下傳出來，帶著幾分懶洋洋的沙啞。
“又是你啊。”
陳潯愣了一下：“沒想到大聖還記得我？”
孫悟空終於抬起頭來。
那雙金色的眼睛在亂發後麵亮了一瞬。
“怎麼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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