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泛著溫熱的反光。
陳潯走得不快，目光隨意打量著街邊的店鋪和行人。
長安城的繁華，比他預想中更盛幾分。
臨街的酒樓裡傳來劃拳聲和說書人的拍案聲，路邊的小攤上擺著各式各樣的雜貨和吃食，幾個孩童追逐著一隻滾動的蹴鞠從巷口衝出來，差點撞到他身上。
李福眼疾手快，側身一擋，把孩子們攔住了。
“小心些，別衝撞了先生。”
孩子們吐了吐舌頭，抱著蹴鞠跑遠了。
陳潯看著他們跑遠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聲。
“長安城的人氣，比洛陽那時候旺多了。”
李福點頭道：“陛下登基以來，輕徭薄賦，修路通商，四方商賈都往長安跑，這些年確實越來越熱鬨。”
“不過，”他壓低聲音，“熱鬨歸熱鬨，暗地裡的東西也不少。”
“佛門那邊的人，這些年也越來越多，好幾個坊裡都建了佛堂，香火比道觀還旺。”
陳潯沒接話，隻是點了點頭。
兩人穿過幾條街巷，來到城南一處僻靜的巷子。
巷口有一棵老槐樹，樹蔭濃密，將大半條巷子都籠罩在涼意之中。
宅子就在巷子深處，青磚灰瓦，兩進的小院，院門口種著一叢修竹，在午後的陽光下投下一片細碎的綠影。
李福推開院門，側身讓陳潯進去。
院子不大，勝在乾淨整潔。
正屋三間，東西兩側各有廂房，院中有一口青石砌成的小井，井邊擱著一隻木桶，桶裡有半桶清水，在日光下泛著粼粼的光。
“先生看這地方可還合意？”
“挺好的。”
陳潯在院子裡轉了一圈，走到那口井邊，彎腰看了一眼井水，清冽見底，倒映著他自己的影子。
“替我謝過陛下。”
李福應了一聲，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便告辭離去了。
院門在身後合攏，腳步聲沿著巷子漸漸遠去。
陳潯站在院子裡，望著頭頂那一片被老槐樹枝葉切割成碎片的天空，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長安城。
貞觀十三年。
取經元年。
他在這裡了。
他沒有急著進屋，先在井邊蹲下來，掬了一捧清水洗了把臉。
水很涼，貼在臉上讓人精神一振。
他站起身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到正屋門口，推門進去。
屋裡陳設簡單，一桌一椅一榻，牆角擱著一隻半舊的木架，上麵放著一隻青瓷花瓶，瓶裡插著幾枝乾枯的梅枝。
他從體內空間取出那幾本賬本，擱在桌上。
地藏殿的往來明細，密密麻麻地記滿了每一個角落。
他沒有急著翻開，在桌邊坐下來，望著窗外那叢修竹在風中輕輕搖晃的影子，心裡把這幾日發生的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從北天門下來，見了孫悟空、豬八戒，刷了流沙河，進了長安城。
每一步都踩在點上，沒有一步落空。
袁守城在街頭擺攤賭卦，涇河龍王即將問斬。
長安城裡佛堂林立，佛門早已在此紮下了根基。
而他自己手裡握著的那些賒賬記錄、因果線頭、靈寶功法，也都在穩步推進。
氣運負八萬八，雖然還是負數，但比剛穿越時已經漲了一萬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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