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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穿過峽穀，帶著水汽和涼意，拂過陳潯的衣擺。
他站在老鬆樹上看了很久。
澗水深處那道氣息沉穩而安靜，盤踞在水底最幽暗的地方，像一團沉睡的墨跡。
沒有翻湧，沒有躁動，甚至連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小白龍在這裡待了很久了。
比豬八戒在高老莊待的時間更長，比沙僧在流沙河沉溺的歲月也短不了多少。
原著中他因縱火燒了殿上明珠被貶到鷹愁澗，一直在等取經人路過。
可據他所知，小白龍和豬八戒不同，他投胎轉世時沒出岔子，記憶完好無損，知道自己是誰，也知道自己為什麼被貶。
陳潯從老鬆樹上落下來，腳尖輕點澗邊一塊青石，悄無聲息地落在水岸上。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澗水。
水質清澈見底，月光透過水麵能照見水底的鵝卵石和細沙。
可越往深處，光線就越弱，到兩三丈之下就隻剩下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墨綠。
他沒有直接下水。
先在岸邊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來，從懷裡摸出半塊乾糧慢吞吞地嚼著，像是尋常趕路人在水邊歇腳。
嚼了幾口，他開口說話，聲音不大，對著水麵。
＂龍太子，你要在水底趴到什麼時候？＂
水麵靜了兩息。
然後深處泛起一圈細微的漣漪，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中翻了個身。
一個聲音從水底傳來，帶著幾分懶洋洋的沙啞，又帶著幾分戒備的冷淡。
＂你是誰？＂
＂路過的人。＂
＂路過的人不會知道我是誰。＂
陳潯啃了一口乾糧，嚼完咽下去，才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
＂我不隻知道你是誰，我還知道你什麼時候會被放出去。＂
水底沉默了。
那圈漣漪慢慢擴散開來，消散在月色下的水麵上。
過了好一會兒，水底深處那道身影終於動了。
先是一道銀白色的光從水底升起，接著水麵裂開，一顆馬頭大小的龍頭探出水麵。
龍首通體銀白，鱗片細膩光滑，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銀光。
龍角剛長出不久，隻有寸許長，帶著幾分少年氣。
小白龍。
比陳潯想象中年輕一些，那雙淺琥珀色的豎瞳裡透著審視，還有一種被關押多年的人特有的警惕。
＂你認得我？＂
＂聽人提過。＂
小白龍的目光在陳潯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像是在判斷他有沒有惡意。
片刻後他微微放鬆了一些，半個龍身浮出水麵，盤在澗水中央一塊凸起的岩石上。
＂你說我什麼時候會被放出去？＂
＂快了。＂
＂多久？＂
＂幾個月，也可能一年半載。＂
小白龍沉默了一會兒，低低哼了一聲，沒有接話。
＂就為跟我說這個？＂
＂不全是。＂
陳潯從懷裡摸出一個油紙包打開，裡麵是一顆通體赤紅的朱果。
三十年前在土地廟拿的那三顆朱果給了孫悟空兩顆，最後這顆他一直沒舍得吃。
朱果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果皮上的紋理清晰可見，散發出清甜馥鬱的果香。
小白龍的目光落在那顆朱果上的時候，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他在鷹愁澗待了這麼多年，吃的喝的都在水裡湊合，新鮮果子已經很久沒嘗過了。
那顆朱果散發出的氣息勾得他喉嚨發緊，喉結動了一下，又硬生生壓住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
＂賒給你。＂
小白龍看了他兩息，沒有立刻接話。
他活了這麼久，在西海龍宮的時候見過各種各樣的人。
送禮攀關係的，獻寶求庇護的，討好賣乖的，每一個都帶著目的。
可眼前這個人開口就是賒賬，既不跪也不求，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還不我怕不就你？我給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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